我和潘主任趕到派出所，直接進到調解室，宋警官和人民調解員都坐在裡面，另外還站著幾個年輕的輔警。
“你們可總算來了，我還要去給老太太找貓，剩下的事調解員跟你們說吧。”宋警官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手機快速跑出去。
“我們轄區有個孤寡老太太，和一隻貓相依為命，貓不見了她就跟失魂一樣。宋警官人好，每次她來求助都會幫她。”潘主任看到我臉上疑色，解釋道。
人民調解員站起來，跟我握握手：“律師，你好，久仰大名。”
“沒有，沒有。”我臉一紅，莫名有些慚愧。
“好了，我什麼時候可以把我兒媳婦帶回去？”一個包著頭巾的老太太不耐煩地說道。
我觀察了下這位老太太，穿著厚厚的棉襖，紅格麻布袖套，雙手粗糙，指尖開裂。
老太太自始至終都是抿著嘴唇的，即便身處派出所也是一副無謂的態度。
“她已經不是你兒媳了。她和你兒子已經離婚了。”人民調解員口乾舌燥地跟老太太解釋道。
“她肚子裡可是我家的種，就算離婚了也是我家的人，你們警察憑什麼管我家家務事？”老太太撇撇嘴。
“阿姨，是你兒子提出的離婚，離婚後兩個人就沒有關係了，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沒離婚，你兒媳婦也不是你家的附屬。”我走到晚霞身邊，跟她婆婆說道。
“你誰啊？”晚霞婆婆上下打量我。
“我是律師，這位是街道主任潘主任。”
晚霞婆婆顯然被潘主任的官銜嚇到了，她縮縮脖子：“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晚霞的事，願不願意回去，我覺得應該聽聽她的意見。”潘主任示意讓晚霞說句話。
晚霞對上婆婆兇悍的眼神，嚇得不敢說話。
“你連話都不會說了是不是？我跟你說，你肚子裡的孩子可是我花了大錢種上的，你要不把孩子給我可以，賠錢！”
晚霞被嚇到，求助地看我。
晚霞婆婆對上我，哼聲說道：“找律師了不起是不是？你找律師我不會找律師啊？我跟你說，我馬上找律師打官司，罰你去坐牢！”
“夠了！這裡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場，撒潑給誰看！”人民調解員拍桌子。
我擋在晚霞面前說道：“既然你要找律師，那我可以提醒你一件事。”
“什麼？”晚霞婆婆被我的氣勢嚇到。
“為什麼兩年前你把晚霞的戶口遷過來？”我看了眼潘主任，這個事情也是剛才我突然想到的，晚霞婆婆一直不願意把兒媳的戶口遷上來，偏偏兩年前突然同意了，雖然說是為了讓晚霞做試管，不過這個理由似乎不夠充分。
“都，都結婚了，有，有什麼問題。”晚霞婆婆說話都開始打結巴。
“那為什麼又急著離婚，然後把晚霞的戶口遷走呢？”我幫晚霞辦租房手續的時候就發現了，晚霞的戶口已經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遷到集體戶口。
“這，離婚了，當然要遷戶口……”晚霞婆婆眼中躲閃越來越明顯，“有什麼好說的，我，我要走了。”
“等一下。”我攔住晚霞婆婆，“如果我沒記錯，你們現在住的小區是回遷小區，兩年前剛拆遷，現在新房造好，要辦房產證了，對吧。”
“是有怎麼樣？拆的也是我家的房子，和晚霞一點關係都沒有。”晚霞婆婆說這幾句話的時候都掩飾不住內心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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