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潘主任的表情也很是迷糊。
“因為現在法院分家析產需要在拆遷安置協議上簽字的所有人都出庭的,晚霞的婆家如果要分房子,要辦房產證,根本不可能跳開晚霞。”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家最後還是會來找晚霞?”
“嗯,弄不好還會起訴她呢。”
“起訴?那要緊嗎?”
“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是晚霞肚子裡的孩子,潘主任,任何事情都放在晚霞平安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吧。”
“嗯,是的。”潘主任點頭贊成,“我會讓社群和婦聯的人多關注下晚霞的情況,後面的時候放在後面說吧。”
第二天,我一到所裡就著手處理畢玲玲老公的勞動仲裁訴前準備事宜。
勞動仲裁是一種比較特殊的爭議解決途徑,在我國,爭議解決一般是去法院,因為法院可以出具有法律效力的司法文書,不過勞動爭議是一項例外。依照我國法律規定,勞動爭議必須先經過勞動仲裁這一道前置程式,如果當事人對勞動仲裁裁決結果不服,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勞動仲裁採取的是舉證倒置規則,我代表勞動者只需要證明勞動關係和公司未發工資即可。
中午的時候,畢玲玲老公把他工資卡的銀行流水帶給我,我幫他和畢玲玲辦完委託手續,下午就去仲裁庭立案。
畢玲玲老公和我一起去的,他看到立案庭把材料收進去後,還忐忑地問道:“律師,這錢真的可以都要回來嗎?”
“這是有階段的,你放心等著吧,法律總會給你公正的結論。”
畢玲玲的老公點點頭。
我看到畢玲玲老公臉上的表情明顯沒有那麼緊張,於是問了句:“畢玲玲下午還要出去嗎?”
“她要回她的小戶,晚了怕沒車。”畢玲玲老公砸砸嘴,“律師,我也不怕你說我,這次錢不管能不能拿到,我都要和畢玲玲離婚的,壓力太大了真的。”
“她結婚前精神情況怎麼樣?”
“其實結婚前,包括生孩子前都還好,生完孩子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愛說話,那時候我也是工作忙,沒顧上她,等後來發現時候,已經晚了。我覺得作為一個丈夫該盡的義務我都盡到了,我帶她去看過醫生,那些藥那麼貴,我也買來給她吃,不過她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變本加厲。你看她平時看著正常,說起瘋話來沒完沒了,我和兒子都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畢玲玲老公捂著腦袋,臉上極為痛苦。
“既然去看過醫生,醫生怎麼說。”
“開始說是有點抑鬱,吃些藥就好了,後來我發現沒什麼用,她反而變得更不愛說話,就停藥停了一段時間,但沒想到,人突然就變得神神叨叨的,再去看醫生,醫生說了一大堆專業名詞,我也不懂,只知道用的藥更貴,我為了給她治病,咬牙買了,還是一點用都沒有。浪費錢的。”
我覺得現在跟畢玲玲老公說精神類藥品是有用藥療程這種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畢玲玲的情況已經非常糟糕,繼續治療的醫療費用可能更加高昂。
畢玲玲的情況我懷疑是因為產後抑鬱導致的,產後抑鬱是一種產後常見的心理疾病,大多數情況下是可以自愈的,但有些人無法自愈,走不出內心的困苦,再加上家人,特別是丈夫的不理解,精神上是非常痛苦的。
在我接觸的離婚案件中,無論是一胎還是二胎,如果是哺乳期女方提出離婚,而且情緒非常不穩定,我會建議夫妻先到機構老師那邊做個心理諮詢,判定下是否屬於產後抑鬱,再視情況轉到心理醫生處。
很多妻子覺得我是大驚小怪,特別是二胎媽媽,她們覺得自己一胎都沒有任何問題,二胎也不會抑鬱,離婚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丈夫不關心自己導致的。
其實在這個時候,丈夫的態度非常重要,如果丈夫沒有意識到妻子產後抑鬱,指責與無視有可能讓妻子的情況更加嚴重。
因為在我們國家法律規定,哺乳期間,丈夫是不能主動提離婚的,而妻子卻可以,所以在我不止一次在我們律所培訓會上說道:“如果懷疑妻子是產後抑鬱選擇離婚的,請務必多規勸,也要和法官溝通這個問題。必要時候建議妻子先去做心理諮詢,因為這個時候妻子的決定並不是她真實意思表示,我們雖然是辦理離婚訴訟的律師,可我們辦理的也是別人的人生,離婚沒有回頭路,即便復婚也有裂痕。如果我們不瞭解清楚就協助當事人辦理了離婚手續,很可能就影響了兩代人的人生。”
我想起我師父曾經辦理一起“天價離婚”案。
這起離婚案在我們當地是一樁傳奇,我聽我師父說了些,還聽閔總說了一些,幾方綜合下來,拼湊出了一個故事,可能細節會與真實情況有所出入,但我們主要是為了說故事,不是法庭陳述。同樣,人物都是化名,請不要對號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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