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景飛問我：“律師，你覺得呢？”
“鮮總，在你和謝瑾這麼多年之間，有沒有什麼事，是沒有任何交易的，也沒有任何目的的，純粹的，單純地就是你自願為她做的事？”
鮮景飛沒說話。
“當然，這都是我的猜測，如果謝瑾一開始就知道露西已經死了，也知道你跑遍全城才找來這隻露西，或許，露西的意義，或許並不僅僅是一隻貓而已，而是她一直想要的而已，鮮總，謝瑾想要的真的很少。”
“我給過她很多。”
“給一個快渴死的人多少大餅都是沒用的，鮮總。”
律所臨近本市最繁華的一條街，正值下班時分，路上車水馬龍，去的都是回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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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我的微信裡一個群突然很活躍，原來是民政局的勸導老師在群裡發照片，說是兩個七十幾歲的老人在民政局就打起來了，起因是老太太要離婚，但老爺爺卻不同意。事情發展到這裡都很正常，但後來老太太把司機給叫上來了，老爺爺一看，氣得要命，就把自己的護工也叫上來了，老太太指著護工鼻子罵，老爺爺也揮著拳頭要打司機，然後兩個人就徹底談崩，在民政局大打出手。
“現在情況怎麼樣？”
“都被派出所帶走了。”現場老師說。
“這種糾紛調解一下，讓他們各自回家不就好了嗎，怎麼還去派出所了？”
“他們打架的時候把民政局的大花瓶給推到了，雖然不是什麼古董，但聽民政局的人說也要七八千塊錢，兩個老人又是你推我我推你的，只能去派出所解決了。”勸導老師還拍了張大花瓶的碎片，那是民政局成立之初就在的一個大花瓶，就立在結婚登記室和離婚室中間的柱子前面，有一人多高，算是見證了這麼多年民政局的風風雨雨，象徵意義遠大於價值，如今成了一地碎片，的確令人惋惜。
我本以為這件事與我沒什麼關係，勸導管理員卻私信給我，說派出所那邊希望勸導員一併過去說明情況，當時勸導的志願者有點緊張，希望我一起陪過去。
碰巧我也沒什麼事，就直接開車到派出所，在門口接了勸導老師一起進去。
站在大廳等我們的是宋警官，他看見我眼前一亮，顯然有點意外：“喲，律師，好久不見。”
“我陪民政局的勸導老師過來。宋警官，現在情況怎麼樣？”
“分開談呢。兩個老人的情緒都很激動。”
“要不要通知他們子女過來？”
“律師，他們沒有子女，兩個老人都住在養老院裡的。”勸導老師跟我說了下兩個老人的情況，老太太名叫姚育平，老人叫齊大宇，當年姚育平在家裡排行老五，十歲的時候就被家裡許到一戶姓顧的人家去了，顧家人對姚育平不算差，後來反對包辦婚姻，姚育平又被從顧家“解救”出來，那時候她才十幾歲，什麼都不懂，被救得莫名其妙，只是知道她不用嫁到顧家去了，她可以嫁給自己想嫁的人。
可對那時候的姚育平來說，她懂什麼情愛啊，婚約莫名其妙沒了，但她畢竟已經在顧家住了好幾年，清白的小夥子沒人願意娶她，就這樣生生把姚育平給耽擱下了。
姚育平到二十多歲的時候，長得越來越好看，顧家的事漸漸淡了以後，開始有人往姚家跑，想娶姚育平。
但上門的人不是窮，就是醜，姚育平一個都看不上，為這件事，家裡人沒少罵她，姚育平卻說：“不是說婚姻自由嗎？我不喜歡為什麼要嫁？”
姚育平的父母對女兒無可奈何，偏巧就是在過年的時候，來了個走街串戶的銀匠，銀匠帶著手藝來的，挨家挨戶幫人脩金補銀的，過年時候大家都要新的穿戴，銀匠手巧，生意不差，每天攤子前都有不少排隊的。
姚育平也被小姐妹拎去找銀匠做活，姚育平開始還不願意，小姐妹卻神秘地衝她擠眉弄眼，把姚育平鬧得莫名其妙，但還是跟著去了。
姚育平到了銀匠攤子前，總算知道小姐妹的意味，這個小銀匠長得唇紅齒白，眼睛如三江水一樣溫煦，一顆小虎牙俏皮得很，而在隊伍裡的大多是年輕的大姑娘小媳婦，到底是來打首飾還是來看小銀匠的，誰都說不清。
姚育平只有一個銀鐲子要翻新，這還是在顧家時候顧家送的，和旁邊人動輒就能拿出的金銀飾品相比寒酸很多，她遞給小銀匠的時候也頗不好意思。
小銀匠非但沒有因為姚育平的活計少而有什麼不滿，還在翻新的基礎上，在姚育平的鐲子上雕了朵花，姚育平的小姐妹看到都羨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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