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師坐在呂姜美的另一側，說道：“呂女士，你結婚也有十幾年了吧。”
“嗯，快十三年了。”
“結婚前你是什麼樣子的？也是現在這樣的性格嗎？”
“結婚前我脾氣也不好，動不動就生氣，那時我就跟那個人渣說，說我脾氣不好，你考慮清楚。”說完這幾句，呂姜美又小聲說道：“不過，那個時候比現在有素質多了，至少那時候不會說什麼髒話，還算講道理，現在的自己，我也不喜歡。”
看得出來，呂姜美的情緒已經穩定很多，於是林老師繼續鼓勵道：“或許你可以多說一點，從你的家庭開始說起，我也可以幫你綜合分析一下，到底你心底的情緒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呂姜美點點頭，她的傾訴欲真的非常濃烈，之前她在情緒上，很多意思沒辦法表達清楚，現在情緒得到舒緩，她也開始說起自己的故事。
呂姜美的原生家庭非常普通，和大多數家庭一樣，她父母並不重男輕女，但也不願意嬌養女兒，他們覺得男孩女孩一樣，男孩能做的，女孩也一樣能幹，所以呂姜美自小就能幹，如果她能幹一件超出她能力的事，父母會非常開心地表揚她。
呂姜美不愛穿衣打扮，也不喜歡公主娃娃，她喜歡在放學後跟男生一起瘋玩，剪了短髮以後，她和男生從泥地裡滾出來，壓根沒人能看出來呂姜美是男孩還是女孩。
但到呂姜美十一歲後，她開始意識到她和男孩的不同，她又開始羨慕班級裡那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女孩，扎著小辮子，戴著蝴蝶結，她覺得好好看，於是呂姜美瞞著所有人去另一所小學旁的小賣部給自己買了對粉紅色的夾子，她捏著這對粉紅色的夾子回家的時候，把頭埋得低低的，一起玩的小男孩們叫她，她睬都沒睬，快速跑回家，關上門，攤開手心，塑膠夾子上早就沾上一層晶晶亮的手汗。
呂姜美溜到衛生間，學著班級裡的女生一樣把夾子夾在自己的頭髮上，左右晃著腦袋，覺得自己一團雞窩一樣的短髮夾上一個粉紅色的蝴蝶結有點奇怪，但蝴蝶結還是很好看的。
就在這時，媽媽下班回家，呂姜美急忙溜回房間，開啟書包，把裡面的作業拿出來。
媽媽看到呂姜美在寫作業，沒多說什麼，轉身進廚房去做飯。
呂姜美見危機解除了，又想把夾子拿出來，卻發現一對夾子只剩一隻，另一隻怎麼也找不到了。
呂姜美連忙跑出房間，看到那隻髮夾正好端端放在桌子上。
呂姜美連忙去拿，正在這時，媽媽端著菜走出來：“這個髮夾是誰的？”媽媽問，“掉在洗手盆裡了，我看也不是你的東西。”
“嗯，同學的，她忘在我口袋裡。”呂姜美下意識撒了個小謊。
“哦，這樣啊，那你明天帶去還給她。”媽媽拿起髮夾端詳，“不過你們學校允許戴這麼花裡胡哨的東西嗎？女孩子的心思都在打扮上，哪裡還能好好學習。”
“不允許的，她沒地方藏，所以放我口袋裡。”呂姜美連忙說。
“那你以後別做這樣的事，她做錯事受罰是應該的，小朋友之間是要互相幫助，但你不能幫著做壞事，這樣不對。”媽媽把髮夾放回原處，“好了，趕緊洗手吃飯。”
“媽媽。”呂姜美晃了晃眼珠，看著桌上的髮夾說：“媽媽，我想留長頭髮。”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想留長頭髮了？現在這樣不好嗎？”
“班裡女生都是長頭髮扎辮子的，她們都笑話我，不跟我玩。”
“她們不跟你玩是因為你短頭髮嗎？還不是因為你成績太差？你看你們班裡成績第一名，人家也是樸樸素素小姑娘啊。”
“可她也是長頭髮啊。”呂姜美委屈地說。
媽媽翻了個白眼，說道：“洗手吃飯。”
呂姜美見媽媽迴避她的問題，也不敢再問，只能就這樣過去了，後來她也再沒提過留長髮的事情， 媽媽每次看呂姜美頭髮長長就會帶她去剪短，還跟理髮師寒暄：“還是短頭髮好，好打理，洗頭方便，還乾淨。”
呂姜美看著理髮店鏡子裡像個男孩子的自己，頭一次覺有有些自卑。
到了初中，呂姜美的父親工作調動，他們一家搬到另外一個地方，呂姜美也換到了一所新初中，脫離了原來的朋友圈，同學之間都很不熟，呂姜美就更沒朋友了，而父母為了敦促呂姜美學習，也不讓呂姜美放學後去別的地方玩，呂姜美沒辦法融入集體，變得越來越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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