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這時候屋裡已經要用到壁爐了,小孩在外面不講究,回來總要被顧橋先壓著去壁爐邊把身體烤暖和了,才允許他自由活動。
小孩對曾巧最近的身體情況感到很擔憂,他趁顧橋給他換家居服的時候問她:“媽媽,乾媽媽是生病了嗎?為什麼這麼久了都沒有好呢?乾媽媽吃藥了嗎?”
吃藥打針這種事,在國外其實並不算常見,但小孩小時候三天兩頭生病,寧弈州那會兒帶他去醫院的次數都快趕上吃飯了,所以小孩也就沒多害怕或者牴觸。
顧橋跟他解釋:“乾媽媽不是生病了,是肚子裡有個小朋友,身體就會不舒服。”
小孩一下憂心忡忡起來,顧橋還安慰他:“沒事的,很多阿姨懷小朋友的時候都會這樣。”
沒想到小孩居然仰起頭來問她:“媽媽,你懷我的時候也每天都這麼不舒服嗎?”
顧橋一下子卡了殼,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小孩也沒等她回到,就撲進了她懷裡,還湊過去在顧橋臉上“吧嗒”親了一口:“媽媽生我好辛苦噢。”
顧橋的心彷彿哪一塊突然坍陷了下去,一股不知名的暖流湧了上來。
這樣千辛萬苦生一個孩子,肯定是因為真的很愛吧。
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滋味,卻也能有一個笠笠這樣乖巧的小孩知道心疼她。
顧橋一時分不清自己應該遺憾還是慶幸。
凌風后來又約了幾次,但顧橋現在哪有這個心情出去跟他吃飯?每天看著曾巧這樣遭罪,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好在凌風也並不糾纏。
顧橋有時候真的是內心有氣沒出撒,就只能在跟寧弈州打電話的時候罵一罵了:“你說那個男的到底是不是男人,到現在面都不敢露,讓曾巧一個人吃這種苦!”
寧弈州很能理解她維護閨蜜的心情,但還是客觀地評價了一句:“就曾巧現在這個情況,主要是因為懷孕,不是因為那個男人沒有露面,或者說沒陪在她身邊。”
然後顧橋的火氣就更大了:“那不還是怪那男的嗎?只顧自己爽了,現在陪都不陪,曾巧能自己一個人懷孕?她自攻自受啊?”
“無端端朝我發什麼火,”寧弈州被她弄得挺委屈,“我一天下來就跟你通電話這點時間心情愉快,還要被殃及捱罵。”
顧橋一下子就心軟了,還夾雜著一些愧疚,聲音也跟著軟下來:“哎,我就是心裡不痛快,看著曾巧每天這樣,我也幫不上忙。”
“能陪著她已經很好了,不是每個閨蜜都能做到你這份上的,她也是成年人了,做了選擇就要為此承擔後果。”
話是這麼說,但每天看著曾巧這樣遭罪,自己卻幫不上忙的感覺實在是太憋屈了。
第二天一早,顧橋還沒起床就接到凌風要回國的訊息,她回了一句“一路平安”,就又繼續窩在床上。
睡是肯定睡不著了,小孩今天也休息,廚師為了展現他從顧橋這裡學到的所謂手藝,上個禮拜給小孩和老爺子做飯,受到了一致好評,現在也就不用顧橋每天早起了。
只有曾巧還是這樣總是吃不下東西,睡眠也不好,眼看著就這樣瘦了一圈,顧橋在心裡琢磨,要怎麼才能想辦法讓她多吃點進去。
吃完再吐也比就這樣幹吐強點啊。
營養都被肚子裡的孩子吸走了,曾巧憔悴了好多。
真該把這些全都錄下來,有朝一日讓那個孩子的爸爸親眼看看,這都是他做的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