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橋手忙腳亂地撲過去,慌慌張張地替寧弈州擦眼淚。
“這、這是怎麼了?”顧橋從沒見過這樣的寧弈州,驚慌得都有些結巴了,“別讓人看見了……”
寧弈州主動翻過手背擦乾了那滴淚,隨即把顧橋的手抓住,收攏在自己掌心:“橋橋,對不起。”
這就更讓顧橋感到錯愕了:“你、你為什麼要道歉?”
為過去那麼多年讓你受到的傷害,寧弈州在心裡回答。
“肚子餓不餓?我們出去吃東西吧。”
寧弈州很快恢復成沒事人的樣子,顧橋心裡卻始終忐忑著,當她跟著寧弈州走到一家蒼蠅麵館的時候,這不安就被放得更大了。
“怎麼到這裡來吃東西?”
寧弈州看著明顯表情開始不自然,帶著一些心虛的顧橋,心裡非常不是滋味。
他故作瀟灑地說:“其實我一直不喜歡吃那些高檔餐廳的東西,又貴又吃不飽,而且我非常討厭吃生肉,那些牛排……我是真的不愛吃。”
顧橋暗暗鬆了一口氣,然後聽寧弈州問:“不過如果你喜歡吃的話,我們就還是去吃吧。”
“不不不,我不喜歡吃,”顧橋趕緊搖頭,“其實我也不太喜歡吃生的……我之前以為你喜歡呢。”
於是終於不再忐忑,兩個人坐下來吃東西。
顧橋確實比較習慣在這樣的餐廳吃東西,但要說喜歡,其實也說不上,她的胃這麼些年,現在已經不是簡單地多喝熱水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她看起來還是沒什麼胃口,但只要寧弈州一看她,顧橋就立刻裝作很餓的樣子往嘴裡塞吃的。
寧弈州看得嘆了口氣,主動去把她的筷子拿下來:“橋橋,吃不下就不要硬塞,你這樣胃是受不了的。”
“不會的,我沒事……”顧橋還在努力把嘴裡的吃的給嚥下去。
寧弈州握住她的手,直愣愣地看著她的眼睛:“橋橋,我們不是隻在一起一天兩天,我們是要一起過一輩子的,你不要總是遷就我去委屈自己,你不把自己的胃當回事,可我在意,我寶貝,以後不要再這樣勉強自己了。”
顧橋一下子抓到重點:“所以……你今天帶我來這裡,是因為想適應我的口味嗎?寧弈州,你不用這樣的,我……”
“就許你遷就我,我不可以遷就你?”寧弈州看著她,“橋橋,愛人之間本來就應該是彼此容忍和遷就的,不能永遠都是你來適應我。”
中間的這麼多年,她全都忘了,他給她帶來的傷害她忘了,只有對他本能的遷就還如此深刻地印在腦子裡。
寧弈州回想起她上一次失憶後的種種表現,也許她是在強迫自己開啟一個全新的性格,來抵消她在他面前的所有不自信吧。
可惜這種自保機制終究還是輸給了真心。
寧弈州至今沒有想通,那天顧橋究竟受了怎麼樣的刺激,會讓她的記憶再次發生錯亂,而且一倒推就回到了五年前。
他當天晚上就致電了顧橋的專屬心理醫生,把症狀都說了一遍,因為顧橋本人比較抗拒心理治療,沒辦法帶她直接去醫生那裡,所以醫生能給出的答案有限,只能說:“大概她所有糾結的情感中,最後還是愛你的那一部分勝出了吧。”
寧弈州只有一個感受,那就是……
無以為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