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袍哥之間會用黑話來互相對話,這幾乎是所有幫會的特點,以防止其他幫會的成員混入進來。對話也基本和《智取威虎山》中的套路非常相似,都是一問一答,其中很多問題只有袍哥會內部才知曉。
如果袍哥在茶館碰面,還會擺茶碗陣,就是用茶碗擺出各種陣勢,然後透過陣勢起到傳遞資訊的作用。比如“木楊陣”,就是一個茶盤,兩個茶杯,一個杯子放到茶盤裡面,另一個放到茶盤外面。這是請喝茶的意思,來求助的袍哥,會把茶喝掉,然後把茶杯放入盤子當中,這個暗號就對上了。
袍哥之所以在四川能夠發展壯大,和他們嚴密的組織、嚴格的規矩以及一套黑話系統密切相關的。黑話系統雖然經過多年的演化,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形式,但是這種儀式感,還是讓彼此能夠形成同盟。
不過袍哥發展壯大最重要的原因,還是社會發展的需要。在袍哥會發展的巔峰時期,甚至能夠和民國政府分庭抗禮,而民國政府也時刻需要袍哥的幫助。
解放前,四川地區70%成年男性都是袍哥會的成員,在成都等城市,袍哥會的成員能夠達到90%以上,也就是說當時在四川,加入袍哥會已成為社會的主流。
這其實源於民國時期,中國基層社會組織癱瘓造所造成的,袍哥會在民間發揮了社會管理的功能。
那麼以前的社會基層管理都是由誰負責的呢?鄉紳,宗族族長。中國是一個典型的鄉土社會,百姓祖祖輩輩都會守著一份田,同一個村子裡,基本上都是同一個姓氏。
這種依靠血緣關係組織起來的,稱之為宗族社會,同一個宗族當中,彼此之間都有或弱、或強的血緣關係,雖然不可能透過基因檢測、滴血認親等確認關係,但是依靠祠堂,修族譜的方式,強化彼此的關係。
日常的公共事務,都是由族裡有名望的鄉紳或者族長來負責協調,比如要修建一個學校或者架一座橋樑,都是由鄉紳號召大家。由於當時沒有金融手段,宗族的這些鄉紳還要負責收稅,他們會把稅自己先墊上,然後再向百姓收取。
至於村子裡出現了官司、糾紛等,都不會去報官,而是由族長協調解決,除非人命關天的大事,才會由衙門來解決。但是到了民國時期,這些基層組織就失靈了。
民國時期,四川省內出現了多個軍閥,他們彼此之間混戰,土匪此時也趁機打劫,百姓被迫背井離鄉,原來鄉土中國的社會就打破了。大批的難民湧入城市當中,在城市當中原有的族規就不起作用了。
同時袍哥會還介入鄉村的管理工作,比如四川有個“茶館講理”,類似於現在的庭前調解,人們會到茶館請一箇中間人來評理,這個中間人一般都是袍哥會的,袍哥會除了能夠秉持公正之外,他們也有能力讓調解的結果執行下去。
在一個軍閥混戰,土匪橫行的年代,百姓需要找一個組織來保護自己,於是袍哥會就成了最佳的選擇。所以在民國時期,袍哥會能夠快速發展壯大,這和當時社會環境密切相關的。
抗日時期,國民黨遷都來到重慶,在縣城和鄉鎮舉行基層選舉工作,這為袍哥進入地方政權創造了條件。當時如果想要在競選中獲勝,就必須去爭取袍哥會的支援,所以袍哥就把持了基層政權。
甚至為此還鬧出了一場鬧劇。國民黨政府早已內定了四川的大軍閥孫震當選國大代表,但著名的袍哥大爺徐子昌半路殺了出來,要爭奪這個位置。最後,孫震不得不把位置讓給了他。
“等等。”刑燦突然打斷了郭鬼子的介紹。
“聽你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說,你是袍哥會的人?對嗎?”刑燦說道。
“這……”郭鬼子有些欲言又止。
刑燦笑笑道:“沒事兒,但說無妨,我不會干預你們在世俗世界的交際圈,只要不威脅道離恨天的利益,你就是去海外買個小島建國我也不會插手的。”
郭鬼子看看了老胡,老胡默默點頭,他這才放下心來繼續道:“1943年3月,張群當“行轅”主任兼省主席,不準袍哥集會結社。但是,袍哥偏偏舉行了萬人以上的“迎賓會”,聚會了所有成都袍哥碼頭的主要人物,以及全川的袍哥代表2800多人,一時車水馬龍,轟動全市。
這個迎賓大會,是川南宜賓一帶大型袍哥碼頭“合敘同”,要在成都成立總社而開的“開山大會”。事前由各方權威袍哥在馬鎮街劉耀奎家會商決定,一致擁護當時駐成都擔任警備的一六四師師長彭煥章當“總舵把子”,隨即向各方打了“響片”
那天,特大規模的迎賓會,在東丁字街華瀛大舞臺舉行。四川省會警察局長方超奉“行轅”查禁命令,向東丁字街進發,安心逮捕一批首要分子,立個大功。沒有料到凡是到東丁字街的交通隘口,都有彭煥章的一六四師隊伍荷槍實彈,架起機槍。方超幾乎倒被逮捕。此人一想:警備司令嚴嘯虎,是彭煥章的一六四師副師長,當然不會來協助我警察局,只有向“行轅”報告,推脫自己的責任。結果張群也還是不敢硬惹,只好“裝眼睛霧”,不了了之。
那天的華瀛大舞臺可鬧熱了:張燈結綵,煥然一新,舞臺正中,掛了一幅3米長的巨幅畫像一一關雲長秉燭讀春秋,神采奕奕,栩栩如生。神像前的香案上,一對又大又粗的金龍大紅燭,三根大黃香,香案下長几上,擺滿了各種祭品。舞臺兩邊,設了二三十把古式檀木大交椅;臺上鋪滿了紅氈。一切陳設,古香古色。進得場去,使人感到儼如置身梁山泊上忠義堂。
遠近各處送來的禮品和錢財,大堆小堆擺滿案上。負責“迎神”、“安位”、“接待”、“會客”的大管事康兆奎,高聲宣佈禮節程式。之後,由“總社長”彭煥章向關二爺頂禮參拜,接著彭友三、黃雲章、孫嶽軍以及各分支社正副社長都向神像叩拜。接著康兆奎大管事呼唱某某得位,被呼人依次就座,為首者為鄧叔才、方茂三、馬崑山等人。入座已定,彭煥章致詞,他講“合敘同”成立和發展的歷史,強調今後還要大大擴張。他又說到袍哥要講“五倫八德——孝、悌、忠、信、禮、義、廉、恥”。最後大聲號召大家要做到“同生死、共患難……。”
關於袍哥的起源,其說不一。袍哥們自己說,是從漢朝關羽不穿曹操的新袍而穿劉備賜的舊袍的故事,從而遺留下來的精神氣節組建的。袍哥是橫的組織,以講“五倫八德”的傳統道德作號召。最初的形式,是以一個據點作接待堆子。懸燈掛彩,迎賓送客。事情多了,逐漸由堆子擴大成為“碼頭”
碼頭各有專名。堂口分仁、義、禮、智、信五堂。發展最大的是仁、義、禮三堂。仁字袍哥,大多數是舊社會中有功名、地位、身份的大小面子人物;禮、義兩堂是水旱兩道奔走四方的勞動者。有個流行口號:“仁字講頂子;義字講銀子;禮字講刀子。”為其組成的社會基礎不同而言。等級地位甚至比離恨天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