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情緒是會傳染的，我們倆今天註定是一整天的低氣壓了。
我還想再和王乾感慨一下人生，他已經抱著手機去打遊戲了，想解個悶調整心情。
到了半晌午，我坐在櫃檯後面，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吳子元又來了，還是老樣子，固定的位置，不緊不慢地擺起畫攤。
王乾還在倚著門玩手機，也沒抬頭，但已經察覺到了吳子元的出現。
“就算不為那小子報仇，這個人咱也不能留。”王乾難得冷靜：“要是一直朝夕相處的，萬一哪天他脾氣不順了，跑過來堵著門咒死咱倆。那咱們這玄門一雙手的名聲可就毀了，你怎麼有臉去見陳叔？我怎麼有臉去見我們家老頭子？”
我心裡一驚：“王爺爺他已經……”
“沒呢。”王乾晃了晃脖子：“我就是這麼一說，老頭子年紀不小了，我總不能死他前邊兒吧？”
我徹底無語，心道王爺爺把王乾打發出來，可能只是想多活兩年，免得被他氣死。
開口數落了王乾幾句之後，我就看到外面來了輛麵包車，剛好停在吳子元的畫攤前。
“外頭有事兒！”
我把王乾揪了起來，倆人悄默默的靠近畫攤。
從麵包車上下來五六個面目兇狠的社會青年，還故意扯開領口擼著袖子，露出身上的紋身。
這群人一看就是來挑事兒的，我注意到其中一個短髮戴金鍊子的，面容和羅明浩有七八分相似，心下立刻就明白了。
吳子元如果能安寧度日，也不可能招惹上這種人。
王乾一副看戲的樣子，我只好自己上前攔在這些人跟前。
“你和羅明浩什麼關係？”
我盯著那個短髮青年詢問，他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我是他哥羅明傑，聽說昨天我弟弟出事的時候，你也在跟前對吧?”
這人果然是羅明浩的血親，我嘆了口氣，坦誠道：“我當時想救羅明浩，但他還是……我是個醫生，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沒了，真挺難受的。”
羅明傑的臉色緩和一些，伸手想把我推開。
“行，既然你是想救我弟弟，那我也不為難你。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我今天只找這個老頭!”
我不想為吳子元說好話，但這個時候，我只能先去穩住羅明傑。
“你弟弟的死，是個意外。”
羅明傑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屁的意外！要不是這老傢伙跟我弟置氣，我弟怎麼會從學校裡跑出來做什麼街頭生意？我們家又不差錢。”
雖然不明真相，但羅明傑還是把怨念都放在了吳子元身上。
眼看我勸不住他，王乾也過來幫腔，但他確實不太擅長交際，直言道：“這人你們動不了，不想死就趕緊走吧。”
我心道這下子是徹底把話說死了，這群社會青年，一看就是吃軟不吃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