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吧,走吧。我都留了你們幾十年了,到最後,咱們還是一起上路,去那陰曹地府裡,去給那閻羅王唱曲兒。”
郭青把渾濁的老眼睜開一道縫隙,目色迷離。
戲臺之上,除了他之外,再無肉身,只剩下鬼影重重,三五承成組的唱著戲文。
無數鬼語唱腔,聽的人目眩神迷,我和王乾趕緊捂住了耳朵,屏住心神,不去被其影響。
但郭青卻是樂哉其中,悠哉悠哉的附和吟唱,手指還在座椅扶手上打著拍子。
“你難道不是不死峰之人?”
因為被鬼氣影響,郭青身上最後的活人氣息,在快速消逝,我趕緊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慮。
郭青擺了擺手,先讓那些鬼祟止住聲音,歪著腦袋看向我這邊。
“不死峰?有所耳聞,許是打過交道,但我也不知那夥人是否就是不死峰。不過我能將造畜之術研習到這種地步,也多虧了那人指點。”
我得到了一個答案,卻引出更多的疑惑。
“你的造畜之術,是別人教的?”我繼續發問。
郭青悵然嘆氣:“不算教授,只是指點。那人曾來我這梨莊住過幾天,不過確是幫我解開了諸多難解的困境。”
“那人是誰?”我隱隱有了不詳的預感。
郭青輕輕搖晃腦袋:“說過了,我不認識他,他日夜藏在一口黑棺之中,被一群屍魅抬著。我也只是懷疑,跟傳說中不死峰的魁首有些相像,但我有自知之明,更懶得多事,從未開口問過他的底細。”
“果然是老不死!”我的猜測再次得到驗證。
之前我就有所懷疑,造畜之術也存在上千年了,雖然是邪門歪道。但直到郭青這個末代傳人出現,造畜之術才發生了本質性的變化。
簡而言之,在他之前,造畜之術不過是些殘忍狠毒的障眼法。會施展此術之人,雖也有以活人或是屍藥煉丹的,但更多的還是用此術圈騙錢財的市井之人,距離長生的研究,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在被老不死指點過 之後, 郭青的造畜之術, 已經完全觸控到了長生的門檻。
他只需每到一定年限,就換一副新生的肉身,就可以一直苟存於世。
“雖然遠比不上老不死或者火鱗道人那群人,但也算是一種另類的長生法。既然老不死沒對你吐露過身份,看來他也只是因為好奇,看過造畜之術之後,就 放棄了這門長生法。”
老不死不僅有蒐集各類長生法的習慣,而且眼界很高,諸如 血浮屠之類的長生法,他是看不上的。甚至連魂瓏那類方式,連加入不死峰的資格都沒有。
“你沒被老不死瞧上眼。”我開口評點郭青,他也只是呵呵淺笑,對此毫不在意。
“我也看的明白,棺材裡那位手眼通天, 光是給他抬棺的那幾具殭屍,都能進把我這梨莊掀翻。他來我這地界,真正在意的,應該還是我偶然得到的神物。”
郭青似乎被我激起了些情緒,想要證明些什麼。
“什麼神物?你說那位老貝勒爺思念古曲,來聽你唱戲的,我都還能認同。但他能瞧得上眼的神物,你這裡有嗎?”
我故意刺激郭青,想讓他說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