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爺子，這天還沒亮呢，就開始做白日夢了？”
我冷冷一笑，他居然打的是這個盤算：“陳氏詭醫祖訓，陰陽刀開陰陽路，只渡無怨無執的亡魂，不渡厲鬼。你真以為裝出一幅無慾無求的樣子，我就會專為你開陰陽路，送你往生？”
雖然我也沒親眼見過陰差，但能夠想到，到了那些傳說中的牛頭馬面手裡，尤其是郭青這種罪孽深重之人，免不了多受苦頭。
“不渡厲鬼？”郭青喉管裡發出一聲冷哼：“當年陳禮開陰陽路送走我三個徒弟的時候，可是乾脆的很。要說厲鬼，我那三個徒兒，可比我兇狠的多，他們可是屍身未寒之時，就別陳禮送進了陰陽路！”
郭青說的咬牙切齒，終於暴露了面目，但他的話語又不想信口胡謅。
我爺爺生前再三叮囑，千萬不能違背祖訓。難道他年輕的時候，也 和 我一樣莽撞？
從老家 出來之後，我自己有過幾次違背祖訓的先例，每次都是情況危急，不得不開陰陽路，拘禁厲鬼進去。
而且每次事後，陰陽刀都會變得冰冷刺骨，要過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陳三，你當真不願幫我嗎？我不怕什麼森羅地獄，但我想著，如果能和我那三個徒兒一樣走你陳家的陰陽路，說不定就能和他們遇到。據說，地府可比陽間還要大得多，我只是怕下去之後，見不著故人了。”
郭青此時開始有些神志不清的狀態，和其他老人瀕死時的迴光返照截然不同。
但即便他說的再是懇切，我也絕不會為他破例。
僵持了一陣，郭青終究是熬不過我。
天色越發明亮，郭青終於連和我爭執的力氣都沒有了，頹然縮在座椅上。
戲臺上那些個亡魂，都有了退散的趨勢。
馬上天色大亮，陰邪之物是見不得光的。
“我不想再等一晚了！”
王乾沉默了好半天，此時終於打起了精神。
“我也是一樣。”我隨口回應了一句，就跟著王乾往戲臺方向走了幾步， 隨手將陰陽刀釘在戲臺木板上。
“鎮靈！”
眼下我也不需要再用其他手段了，鎮靈法陣開啟，將臺上亡魂全部困住。
“陳三，你過於歹毒了！我等已然不敢再有半分反抗之心，你竟想讓天光活活烤死它們！”
郭青最先看穿我的心思，對此我只是冷然一笑：“都是死了 幾十年的人了，如果不是跟著你， 或許它們早都下去投胎了。是你，讓它們死後還跟著你犯下殺孽！”
我不可能放過梨莊之內任何一隻亡魂，說話間，東方的紅日終於越出地平線。
戲臺之上，鬼物嘶嚎，有幾個失控的，居然還伸出鬼爪抓向了郭青。
即便是垂死之態，郭青對付幾個被陽光曝曬的亡魂，還是有些餘力。
只是他開始驚慌，用虛弱的聲音疑問：“為什麼？我與你們相伴了大半生，你們為什麼想要傷我？”
頃刻間，臺上的鬼物在陽光和鎮靈術的雙方作用下，灰飛煙滅，也沒有回答他的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