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詭醫,請隨我來。”老道盯著我看了一陣,就轉身帶著我前行。
我其實不想跟他走,因為我看著他的背影,腦子裡老是蹦出一種想要撲上去一把撕碎的念頭。
可我現在不僅說不出話,連身體都失去了掌控能力,陰陽路都無法支撐了。
低頭跟著老道走了一段,我看到前方出現了火光,而我也到了人性與獸性的臨界點,終於忍不住,從地上躍起,伸手抓向老道士。
但我剛躍上半空,老道的背影就突然從我眼中消失了。
我收不住力道,重重的落下,才發現自己已經離火光很近 了。
重重摔倒在地之後,我看到了林大少那張被 火光映照的忽明忽滅的胖臉。
“三兒?是你嗎?”
林大少淚流滿面,我也不從地上爬起,手腳並用的撲了過去。
“三兒?你是不是得狂犬病了?別咬我啊!”
林大少哀嚎不已,扭打之中,我踢倒了自己的藥箱,滲透出的藥香,讓我神智一清,趕忙從其中抓出幾瓶靜心精神的藥物,連同藥瓶一起嚼碎。
“三兒,你到底咋啦?你平時不是經常跟我說,藥不能亂吃嗎?”
林大少一副想靠近我,又不敢的樣子。
我大口往外吐著玻璃碴子,對他吼了聲:“閉嘴!”
話一 出口,我的心神放鬆了不少,我能重新開口說話了。雖然 毒還是沒解,但藥箱裡有現成的藥劑,拼湊一副出來,就能徹底化解。
我沒時間和林大少解釋,趕緊先給自己解毒。
過了幾分鐘,吃下幾種解毒藥之後,我癱倒在地,大口喘息著。
“你們怎麼還在這兒?不是讓你們走嗎?”
我抬眼掃時周圍,除了林大少瑟瑟發抖之外,白天那幾個留下幫忙的玄門中人,都在低頭打坐。
幾秒鐘後,我漸漸回過神來,這些人身上沒有半點兒人氣,都已經死了。
林大少還在哭天抹淚:“我是讓他們帶我走的,但這幾個人都是牛脾氣,非要留下來給你幫忙,我看他們都要留下,怎麼可能自己一個人去逃命?”
“可是鬼船撞上岸之後,很快就起霧了。他們說沒法去跟你們會和了,就一定要保我活下來。然後他們就聯手布了什麼陣,可沒過多大會,他們一個個都斷氣兒了。”
聽到這裡,我強打起精神,從地上坐起。
果然,在這些死去的人身邊,都佈置著符篆或者銅錢桃木之類的器物。
我看向已經臉色青紫的老道士,他早就斷絕了生機,可在片刻之前,我還對著他的後背撲殺。
“道長,謝過您的救命之恩!如果我僥倖不死,此生必竭力護你門眾!”
我連這個老道士的名字都不知道,但他用自己的命庇護了林大少,即便是死後,還為我指引了生路。
這份恩情,我必須記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