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著媽媽的冰棺磕了三個響頭。
第一個響頭,是感謝她給予了我生命。
第二個響頭,是感謝她這麼多年的照顧,無論我是什麼樣子的人,她都把我當做寶貝一樣的寵著。
第三個響頭,是向她道歉,她養了我這麼多年,卻在最需要我的時候,並沒有得到我的陪伴,到最後死的時候,我都沒有陪在她身邊。
如果還有下輩子,不要再讓我做她的女兒了。
磕完頭,蔣思思將我給扶起來,帶著我去火盆那裡燒紙錢。
黃色的紙錢扔進火盆裡面,立馬被火苗給舔舐,炙熱的火焰竄得很高,那紙錢扭曲著,變成了黑色的灰燼。
居然還有其中一小片順著熱空氣飛了起來,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伸手去擦,它卻已經在我的衣服上留下了一團印記。
黑色的一團,看著很是顯眼。
我想,這或許是媽媽要來給我擦眼淚吧,可是她現在做不到了。
燒完紙錢,我便跟著警察回了警察局。
蔣思思又來看過我一次,再三和我強調,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幫我洗脫罪名的,讓我千萬不要放棄,一次不行就兩次,總會成功的。
我只是笑笑,沒有回答。
這樣的表情給了蔣思思錯覺,她以為我答應了,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你能這麼想通就太好了,夢影,你放心好了,就算是全世界都放棄你,我都不會放棄你的,有一個人沒放棄你,你就還有希望的。”
千叮嚀萬囑咐之下,蔣思思才離開了。
我瞧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順著牆壁坐在地上,眼淚不知何時砸在了手背上,冰冷一片,凍得人呵氣都冒著白煙。
其實蔣思思那句話說錯了。
這個世界上的希望,向來不是別人給自己的。
是自己給的。
這個世界上,誰放棄我都沒有關係,但我如果自己放棄了自己,那麼就什麼希望都沒有了。
對不起啊,我要放棄我自己了。
……
渾渾噩噩在監獄裡面過了三天,轉眼就到了開庭的日子。
蔣思思一早就過來陪著我,和我交代一會兒要怎麼說,幾乎是要讓我背下來才肯罷休。
直到開庭前兩個小時,警察過來要求她離開,蔣思思才不情願的起身,邊走便和我說,“夢影,記住我和你說的,你就那麼說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給律師,律師一定會想辦法的。”
她說話的聲音太大了,蓋過了我的聲音,自然,也沒聽到我說的話。
我和她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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