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鮮血的氣味,較之閣樓的腐朽更為濃烈,幾乎要將空氣凝固。
許陳握著刀的手,從最初因怒火而滾燙,漸漸在持續的揮砍中斷絕了痛感,只餘下深入骨髓的麻木。
每一次揮舞,都像是牽引著千鈞之力,他能感覺到自己肩胛與臂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但他不能停。
不過也並不是全無希望,隨著不斷的殺戮,手中的【念】,彷彿被注入了鮮活的生命,不再僅僅是他意志的延伸、怒火的具象。
它飲血,閃寒芒,越來越利。
冰冷的刀鋒在昏暗中劃過一道道詭異而流暢的弧線,輕盈,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致命。
每一次與血肉接觸,【念】的嗡鳴便在他掌中震顫得更加清晰,一種奇異而深刻的聯絡在他與刀之間悄然滋長,刀身上那些古樸的紋路,此刻竟幽幽地亮了起來,彷彿在貪婪地吮吸著什麼。
他的意識因體力急劇透支開始陣陣發黑,視野邊緣出現了晃動的暗影,耳邊也響起了細密的、類似砂紙摩擦的幻聽。
這是一個極差的訊息,意味著身體脫離掌控無法繼續戰鬥。
不行,必須先救孩子。
這個念頭,死死地釘在他的腦海深處,然後不斷驅使著他麻木的身體。
他竭力辨認著方向,憑藉著之前精神力掃過時留下的模糊印象,朝著記憶中孩子們最有可能被囚禁的另一處地窖衝去。
沿途的阻攔者,則無一例外,都成了【念】下增添兇戾的亡魂。
一個似乎是小頭目的傢伙,剛張嘴想發出警報,便被許陳反手擲出的一塊碎石精準地嵌進了喉嚨,只發出“咯咯”的怪聲便頹然倒地。
另有幾個試圖憑藉狹窄地形圍堵的,也被他以傷換命,強行突破。
【念】切開骨肉的聲音在甬道中迴盪。
終於,在一處散發著濃重黴味與尿騷的鐵門後,他找到了幾個瑟縮在角落,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的小小身影。最小的一個,看起來甚至還不到五歲,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偶。
他們緊緊閉著眼睛,生死不明。
沒有絲毫猶豫。空間在許陳意志下再度扭曲,如同被無形大手粗暴揉捏的畫布。
一個孩子,瞬間消失在原地,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裹挾著,送往他記憶中那個算得上安全的地方——他的家。
劇烈的眩暈與噁心感猛然襲來,許陳踉蹌了一下,不得不用【念】的刀尖撐住溼滑的地面,才勉強沒有完全臉著地。
額角的青筋虯結賁張,彷彿隨時會爆裂開來,豆大的汗珠混合著血水滾落,他咬緊牙關,口腔中瀰漫開濃郁的血腥味,再次催動體內那所剩無幾、幾乎要枯竭的力量。
第二個孩子也被成功傳送離開。
緊接著是第三個。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破爛的衣衫,身體像是被徹底掏空,每一根骨頭都在尖叫著抗議罷工。
許陳粗重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讓肺葉感到針扎般的刺痛。
“還不夠......還有......”他喃喃著,目光掃過剩餘的幾個孩子,心中默唸著那個令人絕望的數字——十七。
”!端異“
”!他住抓快!裡這在他“
”!使天了掉吃他!不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