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再見維洛薩婭,已經是七日約定的時間了。
許陳並不太好受,那塊壓在心頭的巨石,隨著日升月落,愈發沉重,幾乎要將他的骨頭一寸寸壓裂。
他試過數羊,結果羊群在他腦子裡橫衝直撞;試過數城樓上的磚,磚縫卻扭曲成了信徒驚恐的嘴;數自己紊亂的心跳,每一聲都像在催命。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只知道自己又陷入迷惘了,他不僅身體陷入這個模擬世界,精神也早已剝離不開了。
夜色濃稠如墨,將整個世界都浸染得一片死寂。
窗外連一絲蟲鳴都無,安靜得令人發慌,耳朵裡只有自己血液奔流的嗡鳴。
就在許陳以為今夜又將是一個不眠之夜,眼皮澀得幾乎要粘在一起,腦子卻異常清醒時,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溫度也驟然降了幾。
維洛薩婭便是在這樣的夜裡出現的,悄無聲息,如同鬼魅。
她就那麼憑空出現在房間最深的陰影裡,彷彿一直都在那裡,只是無人察覺。
身形被黑暗模糊,只有那雙蔚藍的眼睛依舊。
她的聲音帶著奇異的金屬質感,又有些微的空洞迴響:“我來做答應你的事。”
許陳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喉嚨乾澀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些天,他時常會想起她,想起她那些亦真亦幻的幫助,想起她身上那層揮之不去的迷霧。
感激嗎?
不得不承認,至少在明面上,維洛薩婭總在幫自己。
但他感激不起來。
只有一種莫名的煩躁,一種被無形絲線牽引的無力。他甚至不記得自己答應過她什麼,或者她答應過自己什麼。
這感覺糟透了。
維洛薩婭卻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也或許是早已料到。
她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緩緩抬起了手,那隻手在昏暗中顯得異常蒼白,毫無血色,指甲修長。
下一瞬,許陳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甚至沒看清維洛薩婭是如何動作的,只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銳痛從胸口炸開,彷彿一根燒紅的冰錐捅了進來,然後在他體內攪動。
他低頭,眼睜睜看著那隻手,蒼白,纖細,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從自己身體裡穿過,指尖還沾染著他溫熱的,淋漓的猩紅。
那紅色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劇痛並非立刻傳來,而是像潮水般,先是冰冷的麻木,隨即才是撕心裂肺的痛楚,遲鈍地炸開,然後是極致的冰冷,迅速蔓延四肢百骸,凍結了他的血液。
他想喊,想掙扎,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身體彷彿不再屬於自己,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徹底禁錮,連呼吸都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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