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追出兩步,卻又頓住。
畢竟他滿腦子都是敬王耀如敬神。
片刻後,他長嘆一聲:“丹青原是身外物,何必金籠鎖雀魂,這等人物,豈是朕能留住的?”
“是朕俗了。”
堂中,風雪聲漸歇,寒意漸散。
只有畫卷上的孤雀,依舊振翅欲飛。
皇帝沉默良久,對身旁內侍沉聲道:“傳旨,王先生遊歷天下,所經州縣,皆需禮遇,不可怠慢。若先生有所需,地方官需全力配合。”
......
回到客舍,蘇玄衣為王耀掩上門,一雙明眸看著他,明知故問:“怎麼樣?在畫院可有收穫?”
王耀搖了搖頭,坐到床邊:“沒有。”
他目光有些悵然。
便是畫道已經超凡脫俗,他也畫不出自己想要畫的。
畫院中人並非同道,也給不了他啟示。
皇帝的恩寵也不能讓他動容,世俗的一切他都沒放在眼中。
自己想畫的到底是什麼呢?
蘇玄衣坐到他身後,讓他枕在自己的膝上,手指輕輕按揉著他的太陽穴。
“又費心畫了一幅畫吧,累死了,歇會吧。”
王耀閉上眼睛,畫一副超凡之畫,確實有些費神。
“還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蘇玄衣輕聲問。
王耀睜開眼,想了想道:“南海的珊瑚島礁,聽說那裡海水碧藍如琉璃,日出時霞光萬丈。”
“那就去吧。”
蘇玄衣微微一笑,心中卻想:這輪迴,沒有靈氣,沒有仙道,本就是為了讓他感受【意】而造就的。
僅僅一世,便能透過畫道,將虛無縹緲的【意】修行到干涉現實的地步,已經比預想中快了太多。
明明先天道體被封鎖......不愧是我男人,就是了不得。
不過,這也是這個輪迴世界的極限了,前面已經沒有路了。
......
離京那日,文章明攜畫院十餘位大師來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