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姒,初梔,你們過來。”
關見月不是所謂的“賢良淑德”的女人,否則她也做不出出逃的事,在司徒老先生的記憶裡,她既狡黠又狡猾,但自從生下初姒和初梔,她整個人溫柔了很多。
像北面自由桀驁的風,來到了江南水鄉,生出以前沒有的柔情。
尤其是喊她們的時候,初姒留在記憶深處,一直都是她的笑臉。
此刻,初姒躺在寂靜無聲的臥室,空氣裡有她熟悉的橙花精油的香味,細聞還能聞到,很淡很淡的松針香,以至於她完全放鬆地陷入了夢境裡。
初姒和初梔在玩積木,聽到媽媽的喊聲,便手牽手地小跑過去:“媽媽~”
“初姒,初梔,來,你們一人抽一根。”關見月伸出手,手裡攥著三根竹籤,竹籤另一頭被她捏在手心,露在外面的那頭,是一樣長的。
小初姒歪了歪腦袋:“媽媽,為什麼要抽這個呀?”
“你們剛出生不久的時候,媽媽就讓你們抽過了,那次初姒抽中長的,媽媽這些年才讓你呆在櫃子裡,現在媽媽有機會……所以想讓你們再抽一下。”
“那是不是抽中的人,以後就要待在櫃子裡啊?”三歲的小初梔理解出了這個意思,嘟著嘴,“我不要住在櫃子,媽媽,我不要!”
關見月摸摸她的頭:“抽吧。”
她們只有兩個人,卻有三根竹籤,關見月不想非黑即白,她給她們多一個可能,初姒和初梔各自抽取了一根,放在一起對比。
初姒是長的。
而且是最長的那根。
初梔高興地蹦蹦跳跳,拍手轉圈:“阿姐是長的,阿姐是長的!”
初姒丟掉竹籤,想到自己以後還要住在櫃子裡,有些悶悶不樂。
關見月卻神情複雜地看了初梔一會兒,再轉回來看初姒,眼底還多了很多的難過與不捨。
“初姒,小初姒,以後無論你在哪裡,都要記住,媽媽是很愛你的,真的,很愛很愛你。”
小初姒本來有點不高興的心情,聞言又好了起來,撲進關見月的懷裡:“我也愛媽媽的!”
關見月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有些哽咽地道:“我們一定會去找你的,來,拉勾勾。”
小手勾上大手,初姒站著,關見月蹲著,她們有一雙很相似的眼睛,她歪著腦袋眼底笑意燦爛,她卻掉了眼淚,將她一把摟進懷裡:“初姒,媽媽想救你們,但是媽媽沒有辦法……你逃吧,逃得越遠越好,千萬不要被他們發現你……”
別哭……
別哭啊……
初姒唇間囈語著,想讓夢中的自己,幫媽媽擦擦眼淚,別哭,她們還會再見面的。
但夢中的自己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抱就意味著二十二年的分開,還是傻乎乎的,以至於到最後,反而把自己喊醒了。
初姒緩慢地抬起眼皮,她好像睡了很久很久,有點恍惚,不知道今夕何夕,直到聽見一句低沉沙啞的:“半個月不見,越來越愛撒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