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心盼著沈一涵追問我昨天發生什麼事兒了,可是隻見她用惱怒的眼神看著我,偏偏又不說話,既然不問,我實在沒辦法直接說。
沈一涵看著清澈的溪水,兩旁鬱鬱蔥蔥的樹木,偶爾有游魚從水裡跳躍出來,陽光下,魚鱗熠熠生輝。
沈一涵淡淡的說了一聲:“這魚在水裡遊的真自在。”
我一時不明白她這句話的含義。
廖金嬌卻大大咧咧的接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沈一涵聽了,微帶慍色,並不介面,冷冷看著水裡的魚。
我是修道之人,這道家經典的《南華經》早就爛熟於心,順口接道:“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
你又不是我,你怎麼能知道我不知道魚的快樂。
廖金嬌略感奇怪,大概納悶我怎麼不向著她說,繼續道:“我非子,誠不知子之魚之樂,子故非魚,亦不知魚之樂也。”
言下之意,我不是你,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魚的快樂,但是我知道你不是魚,所以你肯定不知道魚的快樂。
沈一涵見我和廖金嬌居然談起了莊子和惠師的壕梁之辯,被逗得微微一笑。
我突然意識道我們這三個人的組合實在有點不倫不類,關係也因為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變得說不清,道不明。
“咱們是來郊遊的,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幹什麼,趁著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趕快欣賞下這難得的美景吧。”廖金嬌說道。
她這怪脾氣一上來,誰也控制不住,前面還是她挑起來的魚之樂的話題,現在又開始來這一套,好在我早就習慣了她的多變性格,倒也不以為然,沈一涵也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一場爭論在這潺潺流水,鳥語花香之間化作煙消雲散。
我們走到半山腰,之間湖光山色惹人喜愛,一股股清幽花香沁人心脾,我提議道:“我不想走了,這裡景色這麼好,咱們坐下休息休息吧。”
廖金嬌取出單子來,在我身邊坐下,又從我身後的包裹裡拿出來火腿麵包等食物,沈一涵則離我們遠遠的,站起來看著遠處的景色。
要不是因為這裡有青斑巨蟒和黃鼠狼寐人,黃郎山絕對是野外避暑的旅遊勝地,如果能招商引資,這裡的經濟情況也會大有改觀,絕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九十年代了村裡還不通電。
我把心裡的想法和廖金嬌一說,她聽罷哈哈大笑,說道:“咱們張大真人可真是虛懷若谷,慈悲心腸,出來遊山玩水還能關心起蒼生疾苦呢。”
我也不多解釋,心想你們這些高中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從小錦衣玉食慣了,哪能體會到尋常百姓的痛苦。
吃完飯,我們躺在草叢裡,享受著午後的清閒時光。
秋天的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這感覺舒服至極,飄飄欲仙的。
“一涵,說說你們的情況吧。”廖金嬌說道,“怎麼說咱們三個人也算患難之交,也讓我們倆瞭解瞭解你。”
我也在一旁點頭,說實話,我也對這個平時不愛說話的女孩充滿了好奇。
沈一涵沉默了半晌,說道:“沒什麼好說的,我從小和奶奶一起長大。”
咦,聽她的語氣,似乎父母都不在了,我們又不敢追問,以免觸及到她的傷心事。
廖金嬌也察覺到了,這個看似神經大條,性格張揚的女孩兒看來也有心細如髮的一面,發現沈一涵話裡話外流露除了難過的樣子,連忙岔開話題道;“我在小時候也是跟著奶奶長大,後來奶奶死了,真懷念童年那段時光啊。”
一說奶奶,我也想起了我爺爺,那個慈眉善目,仙風道骨的老頭子。不過也正是他,把三叔趕出了家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