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宗人府的死寂,是隔絕俗世的牢籠,亦是周臨淵逆命重生的溫床。
高牆百丈,鎖得住人身,鎖不住妄念萬丈。
自三日之前圓滿《妄念天魔大自在經》入門境界,凝出第一縷成帝妄念後,周臨淵的修行便徹底步入了快車道。
尋常武道修士,吐納天地靈氣、淬鍊經脈丹田,講究循序漸進、日積月累積攢底蘊,一生桎梏於天道規則、天地稟賦、資源機緣。
可《妄念天魔大自在經》跳出三界武道桎梏,不借天地、不依山川、不求外物,唯依本心妄念,一念生萬法,一念塑真身。
周臨淵端坐冰冷石榻,雙目寂然閉合,識海之內萬千妄念生生滅滅。
一縷成帝執念為根,無數細碎妄念為枝,在他神魂之中演化出無數種人生、無數種武道、無數種執念枷鎖。
他時而化身為貪權權臣,執念高位;時而化身為沙場戰將,執念殺伐;時而化身為山野散人,執念逍遙。
先入世,深陷執念,沉淪虛妄;再出世,勘破假象,親手擊潰自我。
每擊潰一道妄念分身,便熔鍊一分本源,超脫一層桎梏,真氣愈發凝練、神魂愈發通透、道基愈發無瑕。
天魔真氣流轉周身經脈,不再是初醒時的虛無縹緲,而是凝如實質、深邃漆黑,每一縷氣流流轉,都帶著萬法變幻的無盡可能。
天玄王朝朝堂流傳的《天玄帝子功》《天玄帝功》、禁軍專修的《鎮嶽破軍功》、世家流傳的《清風雅韻劍經》,盡數被他的妄念模擬復刻,儲存在神魂之中,隨心而動、隨手可化。
此刻的他,看似依舊靜坐囚籠,身無半分外放威勢,實則底蘊早已一日千里,徹底掙脫了十年廢弛的凡俗軀殼。
而皇城之外、高牆之內的俗世乾坤,早已翻天覆地,風雨飄搖。
太和殿那場廢儲風波過後,不過短短旬日,朝野風氣徹底更迭。
乾元帝周曜驍手段深沉、佈局縝密,從不急於一時收官。他深知廢儲易、立儲難,強行下詔重立太子,難免落得私心過重、輕廢嫡長的詬病,有損他千古明君的偽裝命格,不利於後續突破武極境、逆轉陰陽氣運。
故而他不疾不徐,身居龍椅,穩坐釣魚臺,只造勢、不官宣,只推手、不定論,默許一切大勢傾斜,任由朝局自然演變,靜待萬民、群臣、大勢徹底倒逼儲位更迭。
大皇子周啟暘,便是他親手推上前臺的最佳棋子。
自漠北歸來,周啟暘憑藉十年蟄伏苦修、大巫師傳承加持,再加上帝王暗中放權扶持,短短十日之間,徹底站穩朝堂腳跟。
周曜驍下旨,令其執掌陣道司,總領天下陣法禁制、邊防結界、皇城守護大陣,將這一隱秘且權重極大的核心機構,徹底交由其掌控。
陣道司超脫六部管轄,直屬帝王,掌天下攻防、護皇城氣運、勘地緣龍脈,看似不掌軍政民政,實則手握社稷安危的核心權柄,隱秘權能遠超尋常朝堂重臣。
緊接著,一道密旨傳出,劃撥三分之一邊關精銳鐵騎歸周啟暘調遣,令其協理北境防務,整頓漠北殘餘勢力,肅清邊境餘孽。
兵權、陣權、機要權柄,三路加持,周啟暘瞬間從一名歸來的蟄伏皇子,搖身一變,成為天玄王朝權柄最盛、威勢最隆的皇室宗親。
朝堂風向,順勢而倒。
昔日依附東宮、感念太子舊恩的文臣武將,盡數噤聲退縮,無人再敢提及半分太子過往。那些原本中立觀望、左右逢源的門閥世家、朝堂老臣,紛紛調轉風向,登門拜謁大皇子府邸,遞上名帖、表忠心、獻籌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