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流水宴的熱氣與凝香露的清冽香氣交織在一起，將煙雨樓周遭的氣氛烘托得愈發熱烈。百姓們捧著白饅頭，看著官員們小心翼翼揣著青瓷瓶的模樣，嘴裡的飯菜彷彿都更香了幾分。
“這鎮北王是真仁義啊！給大官送香露，給咱們送肉吃！”一個絡腮鬍大漢啃著肘子，含糊不清地讚歎，“比那些只知道收稅的官強多了！”
旁邊的老婦人連忙拍了拍他的胳膊：“小聲點！小心被官爺聽見！不過話說回來，這肉燉得是真爛乎，我那孫兒吃了兩大塊了！”
歡聲笑語中，夥計們穿梭往來，不斷添菜添飯，額頭的汗珠映著陽光，卻笑得格外燦爛。趙成站在門口清點食材，看著賬本上流水般的支出，非但不心疼，反而眉開眼笑，這些開銷換回來的人心，可比銀子金貴多了。
雅間內，宰相沈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歡呼的百姓身上，對陳平安道：“九王爺這手‘恩威並施’，當真是爐火純青，用凝香露拴住百官的財路，用流水宴攏住百姓的人心，再加上勳國公的威望和錦衣衛的權柄，這煙雨樓，已成了京城繞不開的局。”
陳平安躬身道：“宰相大人過譽了，晚輩只是想在其位謀其政，既能護北境軍戶，又能讓京城百姓得些實惠，兩全其美罷了。”
他心裡清楚，宰相這話既是誇讚，也是提醒樹大招風，這局布得越大，往後的風浪就可能越烈。
勳國公在一旁笑道：“沈大人就別考較這孩子了，他在北境待久了，做事直來直去，倒是比朝堂上那些彎彎繞繞更實在。”
他轉向陳平安，眼底帶著期許，“只是這凝香露的生意，你可得盯緊了。北境軍戶的生計繫於此，可不能出岔子。”
“老國公放心。”陳平安點頭，“我已讓人在北境設了工坊，專門製作凝香露，原料、工序都有專人把控，絕不可能出問題。”
正說著，二皇子與五皇子端著酒杯走了進來。二皇子晃了晃杯中酒，笑道：“九弟，剛才工部侍郎還跟我打聽，說想跟你合夥開香料鋪，你可得給二哥留個位置。”
五皇子也跟著道：“我府中女眷說了，這凝香露 比江南的胭脂水粉還好，九弟若是要鋪貨，我那幾家胭脂鋪隨時可用。”
陳平安笑著舉杯：“二哥五哥肯幫忙，弟弟求之不得，宴席後咱們細談，保證讓二位皇兄有賺無賠。”
他知道二、五皇子此舉，既是看中凝香露的商機，也是想借此鞏固同盟關係，這正是他想要的。
無論是來參加宴席的官員，還是吃流水席的百姓，個個臉上都洋溢起了笑容。
唯有太子派來的那幾個官員，看著別人手中凝香露，自己卻沒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其中一個主事咬牙道：“咱們回去就稟報太子，這凝香露定是陳平安斂財的幌子，絕不能讓他得逞！”
旁邊的御史卻嘆了口氣：“報又何用？連宰相都讚不絕口，陛下怕是早就默許了，依我看，往後還是少招惹煙雨樓為妙......”
這話一齣，幾人都沉默了。
御書房內檀香嫋嫋，文德帝握著硃筆的手懸在奏摺上，眉頭微蹙。
窗外明明是尋常差不多，卻總覺得耳邊響起喧囂，讓他心神不寧。
“李福。”文德帝放下筆，聲音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