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該恨。”陳平安毫不避諱，“我用手段逼你，是為了查案，也是為了讓你看清真相，至於你父子反目，根源在太子和皇后的算計，不在我。”
陳平安看著周延之緊繃的脊背，忽然換了種語氣，不再是王爺的威壓，反倒多了幾分棋逢對手的坦誠：“你以為我招攬你，只是為了查案？”
周延之的身子輕微顫抖著，沒回頭，卻顯然在聽。
“太子用你，是把你當刀，用完即棄，皇后看你，不過是東宮的一條狗，隨時能宰了燉湯。”
陳平安走到牢門前，指尖劃過冰冷的鐵欄，“可你那些計謀，給陛下下毒助太子登基，散播流言構陷於我，這些都不是歪門邪道，是真正的治世之才，可惜用錯了地方。”
周延之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震動，他從未想過，自己為太子做的那些腌臢事，竟會被陳平安稱為治世之才。
“你懂人心，更懂規則的漏洞。”陳平安繼續道，“這朝堂積弊多少年了？地方貪腐成風，京官結黨營私，連太醫院的藥材都敢層層剋扣，太子只會用你的才華為自己謀權，皇后只懂用陰險手段排除異己，他們看不見這江山的爛瘡，可你看得見。”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我將來要把這些爛瘡全剜掉，宗室的規矩要立嚴，朝臣的貪腐要根治，這些事，需要一個懂規則、敢破局的人來幫我，你周延之，恰好就是這樣的人。”
周延之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想起自己當年寒窗苦讀，曾立志要解救萬民與水火之中，可入仕後見慣了官場黑暗，才被太子共掌天下的承諾誘入歧途，陳平安的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打開了他心底蒙塵的理想。
“至於你的家人。”陳平安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到時候可以一塊隨你前往北境，那裡比京城安全的多。”
“你幫太子，不過是賭他能給你功名利祿。”陳平安的聲音在牢房裡迴盪，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可跟著我，你能得到的不止這些，能讓那些被你算計過的清明之士知道，周延之並非天生奸佞，能讓你堂堂正正的活下去，並且告訴天下人你是在為天下百姓做事，恐怕往後你能在史書留下濃墨淡彩的一筆。”
他看著周延之顫抖的指尖，終於丟擲最後一句：“你是想當太子的棄子，爛死在詔獄裡，讓家人蒙羞？還是想跟我一起，把這顛倒的乾坤扶正，讓你的才華真正留名青史？”
周延之淚水終於忍不住淌下來，他想起剛入仕時候的豪言壯舉，他要為天下百姓某一條生路，又想起自己那些被權欲吞噬的理想，所有的掙扎、不甘、悔恨，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我......”他哽咽著，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我周延之願輔佐鎮北王，若有背叛天誅地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