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邦彥從古藺把奢喜玉接了出來,顧不得休息,就馬不停蹄地連夜趕往水西。
無極道人和李恆方踏空而行,跟著安邦彥前往水西。
他們看著安邦彥叫安若山前去烏撒,吩咐駐守烏撒的安效良小心提防雲南巡撫閔洪學的攻勢。
安邦彥說:“萬不得己可以考慮放棄取自雲南的霑益,收縮陣線,好集中兵力下好水西這一面的棋。”
到慕俄格進見了奢社輝和安位,安邦彥請奢社輝讓人叫來陳其愚,向這位長期在外為水西奔走的人打探朝廷最近對水西採取的策略。
陳其愚來了,年過半百的他形容消瘦,一臉的疲憊。
安邦彥站了起來,奢社輝也拉著不過十歲的安位趕緊起身。慌得陳其愚趕忙向幾位行禮。
“聽說慕魁早晨才到,我想讓您休息一日。可是叔叔卻又......”奢社輝頓了頓,“奢家實在是勞累你們一文一武了。”
“主母說哪裡的話,陳其愚就是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
“嫂嫂就不要客氣了,還是先請慕魁談談明朝的情況要緊。”安邦彥很是著急。
奢社輝叫僕人給每人送了一杯茶,然後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現今明朝對付的目標就是兩個:一個就是北方金國的努爾哈赤,一個就是南方的安奢二家。從前兵部安排剿殺金國的預算是七百五十萬兩白銀,今年削減到了六百萬兩,看來國庫確實有些匱乏;不過用於對付安奢兩家的預算卻增加了,去年是四百五十萬兩,今年是五百五十萬兩。表面說的是安奢,其實現在就是我們水西獨當一面,看來多次的失敗已經讓朝廷對我們上了心。”陳其愚喝了一口茶,接著說:“明朝新近派了一個新的貴州兵馬總督楊速中,還有一個領兵大將何炯。何炯領三萬軍已達貴陽,楊速中早時住偏沅,現已移住鎮遠。領兩萬軍調運糧草物資,正在加緊備戰。從貴州官員內部得到的訊息是這樣的,楊速中似乎有些怯戰,而王三善上次在鴨池河一戰就丟了三萬兵馬,發誓要踏平我們水西。”
“哦,”奢社輝的臉色愈來愈蒼白。
安邦彥趕緊安慰:“嫂嫂不必驚慌,自古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只管放下心來好了。我只想問問慕魁,用什麼策略破敵?”
陳其愚道:“這兩天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正要與同知交換意見。貴陽以東宋萬化的苗兵已經被剿滅。敵人集中了十幾萬兵馬,又已經熟悉了各處的地理情況,可謂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我們不宜貴陽周邊作為戰場了。”
安邦彥點了點頭。
“適合選作戰場的只有我們水西之地,”陳其愚接著說,“至於策略,主母和少主人都不宜出頭。那樣會與明朝徹底鬧翻,阻斷了將來與他們談判的後路。不過這次我得出頭了,要不然光憑同知率領的四萬精兵,這仗不好打呀。”
“慕魁快說具體怎麼安排?”安邦彥的眼裡來了神采。
“對於王三善,誘其深入,驕其心志。對於楊速中,用主母的名義表示願意接受朝廷招安。他或許會答應上奏朝廷,這就會與一貫主張圍剿的王三善扯皮,拖延時日,於我們有利。一旦我們全殲了王三善進攻的人馬,水西就會多一些與朝廷談判的本錢,或許會有長期生存的希望。這是第一步。”
“第二步又如何?”安邦彥愈加興奮。
“打入敵人內部,掌握王三善虛實。我們不能動用水西全部人馬,還要為水西最大限度地儲存實力。而同知手下精兵不過四萬,要以少勝多,就只有我用假投降的計策去取得王三善信任了。”
“好計,不過......”安邦彥很為陳其愚擔心。
“不行,慕魁這樣他危險。”奢社輝明確反對。
“主母放心,朱燮元成功圍剿永寧,靠的是羅乾象的協助;如果我去投降王三善,對方肯定求之不得。陳其愚即使有什麼不測,只要水西無恙就好。第三步,斷其糧道,擊其惰歸。”
奢社輝聽得不大懂。
安邦彥叫起好來:“怪不得當年安疆臣老哥天天誇獎,慕魁真的有雄才大略啊?”
“我可比不了宣慰同知你智勇雙全,”陳其愚對安邦彥笑笑,說:“有一件事還得與同知通報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