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8章
太后聞言,在屏風後皺眉道:“松江府有沒有訊息過來?”
一旁的陸慕貞輕抬眼眸,小心翼翼道:“回太后的話,暫時沒有。”
王氏眉頭皺得更緊:“這陳凡,怎麼回事?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連個奏本也沒有?”
隨即又對屏風外的閣臣道:“松江府的楊廷選、陳凡都是幹練之臣,工部派去的那個員外郎最近不也回奏,說松江府開挖新河,準備完備?應該不會出事吧?”
陶璽神色肅然,向屏風方向微一欠身,朗聲道:“太后明鑑。臣非敢妄言,亦知陳凡乃唐、苗二公高足,才具必有過人之處。然正因其年少銳進,臣所慮者,反在其過於任事,或有不周。”
他稍作停頓,語氣轉為凝重:“臣聞松江開浚新河,工程浩大,徵調民夫數以萬計。而今太湖、吳淞水勢若此,下游焉能獨善?陳凡或自恃才力,冀望以新河分洪建功,故強撐不肯上報,亦未可知。然天時水勢,豈是人力可強挽?萬一新河工程有礙行洪,或民夫聚集,反致疫病、生變,其禍恐更甚於水患。此臣所謂‘恐另有隱情’者也。”
他抬眼看了看首輔唐胄仍無表情的側臉,繼續道:“再者,葉憲奏本已至,陳凡近在咫尺,豈有全然不知之理?知情不報,非怠即傲。無論其出於何種計較,此等事涉數十萬生靈、東南財賦重地之大事,隱匿不奏,已非臣子所為。臣懇請太后,立發中旨,嚴諭陳凡即刻據實奏報松江詳情,並暫停新河工役,一切以疏浚吳淞、保境安民為要。若其抗旨,則當另遣重臣前往督率,以免貽誤時機,釀成大患。”
王氏畢竟只是女流,出閣後便一直常住深宮,聽陶璽這麼一說,頓時覺得也很有理,心裡對陳凡的信任不由動搖了幾分。
苗灝略作沉吟,見陶璽已經說到這種地步,唐胄這個陳凡的正牌座師依然無動於衷,於是再也忍不住,隨即起身拱手道:
太后容稟。臣與陳凡確有師生之誼,本應避嫌。然事涉國計民生,臣不敢不言。陳凡此人,臣素知其性情,雖年輕銳意,然處事極為周詳謹慎,絕非貪功冒進、隱瞞不報之輩。松江府地界較蘇州更近海口,地勢低平,洩水本較他處為易。其新河工程,臣記得去歲議定時,便有“分減吳淞水勢,兼利灌溉漕運”的考量。或因此時,陳凡正督率民夫,借水勢加緊開通某段關鍵河渠,以期能即刻分洪,解燃眉之急,故奏報稍有延遲,亦在情理之中。
他略頓,看向陶璽,語氣平和卻堅定:“陶閣老所慮,自是老成謀國之言。然臣以為,當此緊要關頭,朝廷對前方辦事臣工,疑之不如信之,催之不如待之。可即發諭旨,嚴飭陳凡須將松江實情、新河工程進展、有無險情及應對之策,限時詳實奏報。若其果真翫忽,再行重處不遲;若其別有苦衷或良策,朝廷亦不至寒了任事者之心,反擾了前方部署。”
言罷,他轉向首輔唐胄:“元輔以為如何?”
就在唐胄迫不得已準備說話之時,司禮監那邊遣了太監過來。
那太監正是新任司禮監秉筆,去松江給陳凡傳旨的太監張進思。
前不久,原司禮監掌印鄭德恩,以及鄭德恩的那幫子乾兒子、幹孫子全都被王氏一股腦趕去了先帝陵寢守陵去了,如今的司禮監雖然還沒有正事的掌印,但數個秉筆太監已經全都換成了王氏的人。
“太后,松江府有急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