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9章
聽到這話,眾人全都抬頭看向屏風之後。
王氏聞言,心裡一鬆,陳凡這個狀元公侄女婿,其實在她心中分量很重。
要知道,陳凡可是他親妹妹的女婿,在臣工當中,王氏心裡自然是最屬意陳凡的,要不然也不會在大行皇帝剛剛龍御上賓之時,便下旨急調陳凡入京。
可陳凡卻出人意料的拒絕了她的好意和要求,表示要留在東南。
其實當時王氏心裡是很不滿的。
松江雖然是大梁的財稅重地,但事情也要分個輕重緩急。
如今朝中沒有她信任的人,自己調侄女婿入京幫自己,結果還被拒絕了,這份心理上的失落,說句不恰當的比喻,讓王氏有了種熱臉貼人冷屁股的感覺。
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
以前王氏在宮內委曲求全,始終在劉妃面前伏低做小,如今一朝得勢,那種大權在握的感覺,是容不得任何人反駁她的訴求的。
那真就是陳凡,換做別人,王氏早就記恨在心上了,可即便是陳凡,也讓王氏的心頭微微不快,再也沒有以前對陳凡的那種熱情了。
王氏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方才對張進思道:“松江府的奏本怎麼這麼慢才到?”
張進思連忙回道:“回太后的話,松江府的奏本二十六日即發出,但因洪水水勢太大,驛傳斷絕,剛剛恢復,便叫人快馬疾遞了過來。”
一聽這個日期,二十六日,比蘇州府的三十一日還早了許多日,王氏的臉上終於沒有了剛剛的嚴肅,微微點頭道:“你念一念吧,正好老先生們都在。”
張進思小心翼翼開啟奏本唸了起來:
臣松江知府楊廷選謹奏,為暴雨成災、吳淞江數處決口,懇乞天恩賑濟事:
竊照松江地處下游,吳淞一江貫境而入海,實為蘇、松諸府洩水咽喉。自三月二十日起,本府境內暴雨如注,晝夜不息,歷時五晝夜之久,雨勢之猛為數十年所未見。太湖上游之水奔騰下洩,本處天河倒瀉,兩水相激,致使吳淞江水位陡漲丈餘,驚濤拍岸,危殆萬分。
臣雖命同知陳凡及府縣僚屬督同地方,並工部派駐員外郎周某,率民夫晝夜搶護,加高堤埂,無奈水勢過於狂猛,兼之原有堤防卑薄,終致數處潰決。據查:
一、 華亭縣境內,吳淞江干流李家浜段於二十二日午時潰決,缺口寬約三十丈。洪水東瀉,沖毀民房四百七十餘間,淹沒田畝一萬二千餘畝。附近張家村、顧家塘等七村落被水圍困,臣已令地方募集船工駕船前往,轉運人口至高處。
二、 上海縣境內,......。
三、 青浦縣境內,......。
四、尤有可慮者,乃上海縣閔行口段。該處河道狹窄,水勢至此倍加洶湧,堤岸連日飽浸,已現多處管湧裂痕,雖經同知陳凡親率丁夫,投以薪石、布袋奮力搶護,然基礎鬆動,水流沖刷不止,實有岌岌可危、旦夕可潰之勢。此處若決,洪水將直瀉黃浦江,松江府城東南、上海縣治所及沿海數十萬畝棉田膏腴之地,恐盡遭滅頂之災。臣心所謂危,不敢不格外陳明。
以上四處為決口之餘,漫溢之處尚有多起,正在搶堵。據各州縣初步查報,累計沖毀、坍塌民房兩千四百餘間,浸沒田畝四萬八千餘畝。百姓溺斃、失蹤人數,因水勢未退,尚在探查,然恐不在少數。目前災民露宿高崗,啼飢號寒,恐釀瘟疫。
臣一面飛飭各縣,開常平倉賑濟,設棚安頓;一面命陳凡率留存民夫,於水勢稍緩處搶打木樁,拋投蒲包、石塊,力圖遏制缺口擴大。然臣等力薄材寡,面對滔天之災,實屬杯水車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