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4章
“社稷之福,”王氏忽然笑出聲來,笑聲裡帶著幾分冷厲,“哀家看你們是怕哀家手裡多一個能用的人!王崇是哀家的親侄兒,他有了實缺,有了宅子,哀家在這深宮裡,便多了一雙眼睛、一對耳朵。你們怕的不是【外戚干政】,你們怕的是哀家這個寡婦,竟也敢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人!”
殿中死寂。
三位閣臣跪伏在地,一動不動,像三尊泥塑的菩薩。
他們意見統一,寸步不讓,任憑太后撕破臉皮——這便是文官的本事。
你罵你的,規矩還是規矩。
“好,”僵持了半天,王氏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道,“就依諸位先生。王崇的虛銜......照舊。宅子......不建了。”
“太后聖明。”三位閣臣齊聲叩首,聲音恭順。
王氏忍著心中不快,心裡想得卻是,如今在朝中,一個能幫他說話的都沒有。
長此以往,她若是想做點什麼事,可就需要大費周章了。
一念及此,王氏突然道:“去,把剛到的奏本遞給幾位老先生看。”
一名小太監從屏風內將剛剛那奏本拿了出來。
不多時,三人傳閱完畢。
陶璽第一個站了出來道:“臣還是之前的意思,這陳凡屢次三番誅殺松江大族,若是沒有私心,臣是不信的,臣請三法司著人將陳凡逮拿入京,嚴加審問。”
“人證、物證俱在,陶老先生還是要拿人,哀家想問,老先生公心乎?私心乎?”
這話說得其實還沒有剛剛對王崇封賞的事情時說得話重。
但對王崇之事,那是陶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王氏說話再重,他完全可以不當回事。
可現在,王氏剛剛那話卻是對他人品的質疑。
這年月做官,若是沒了清譽,那是會被上下唾棄的。
陶璽連忙摘下官帽,跪倒在地道:“臣一片赤誠,願刨心自證。”
王氏冷笑道:“我是信任陶老先生的,不過陳凡之事,朝野爭論頗多,我看今日便要有個定論。”
說罷,她沉吟一番後開口道:“陳凡立此大功,當賞不賞,終究害了世道人心,哀家決定了,他原是狀元出身,後又任松江府同知,文武兼備,殊為難得。今上正值沖齡,正需良師輔弼,哀家意擢陳凡為翰林院侍讀學士,兼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入值文華殿侍班,朝夕為今上講習經史,以備垂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陶璽微變的臉色,又補道:“聽說陳凡有了長子,哀家賜恩蔭入國子監讀書,待及冠後,準其以廕生資格參加科舉。陳凡之父,敕封文林郎、母敕封孺人。”
“就這樣吧,哀家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