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4章
“這特孃的到底是來入會的,還是來砸場子的?”陳學禮看到楊惟立那不陰不陽的笑容,氣便不打一處來。
周炳先那可是他從小的兄弟,兩人這幾年幾乎是吃喝住行都在一起。
尤其是周炳先幡然醒悟,改過自新之後,陳學禮跟他關係更好,他哪裡看的下別人這麼嘲弄自己兄弟。
這傢伙也是蔫壞,同樣冷笑道:“我老師說一些人,文章少了三分氣度,所謂觀文如觀人,現在看來,果然如此,一些人文章沒有氣度,看到別人的好文章,便生出嫉妒之心,只一位冷笑,而辯無可辯,果小人之行也!”
他突然說話,眾人齊齊轉頭看去,見又是陳凡的學生,瞬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在說誰了。
楊惟立臉“騰”的一下紅了,轉頭怒視陳學禮道:“黃口小兒,這哪裡有你說話的餘地。”
陳學禮也學著他哂笑一聲道:“在朝廷還沒有革除我的官職前,你看到我這個黃口小兒,少不得也要對他行尊者之禮呢。”
“咦?”
“他又是誰?”
“狀元公的學生中,有做官的嗎?”
“還真有,金山衛......,噢~~~我知道了,他怕不是朝廷剛剛任命的金山衛指揮同知陳學禮吧,帶兵誘引倭寇入觳的那個。”
“嘿,怕還真是!”
“哈哈哈哈!”楊惟立突然大笑出聲。
隨即嘴角又扯出慣用的那一抹涼薄笑意,他緩緩踱步上前,目光掃過陳學禮尚顯青澀的麵皮,慢條斯理開口:
“好大的口氣,只可惜少年人多恃氣,少存涵養。昔年孔融十歲謁李膺,雖有捷辯,世人亦只稱其聰慧,不尊其論;甘羅十二拜上卿,不過口舌縱橫,從未與宿儒辯析文章氣度。
文章風骨,要靠半生讀萬卷書、歷世間事方能養出,豈是一個未及而立、常年與刀兵海寇打交道的少年能妄談評判?我年長你十餘歲,揣摩聖賢制義半生,觀文識人自有尺度。你年紀尚淺,閱世不足,讀經不透,見我點評旁人文字,便急著跳出來袒護友人,滿言妒氣、一身躁性,我看你老師說的‘文無氣度,則人無格局’!怕不是說得就是你吧?
再說了,你雖有衛所官職在身,可今日是文會論制藝,不是校場點兵。沙場官階壓得住兵卒,壓不住滿堂寒窗苦讀的老儒。黃口孺子不知天高地厚,拿官職壓人,簡直年少輕狂,貽笑大方!”
陳學禮聞言非但不惱,反倒笑意更盛,往前踏出一步,身姿挺拔,一身武官銳氣壓過滿堂文弱酸氣,字字清亮、擲地有聲:
“好一個倚老賣老、空談歪理!你既知孔融十歲辯理、甘羅十二拜相,卻偏要拘於年歲資歷,可見讀盡聖賢書,只學了個排資論輩,沒學到半點明理辨心!”
他抬眼直視楊惟立,語氣凌厲,句句戳破對方破綻:
“聖賢立言,論心不論歲,論才不論齒!讀書養氣,養的是家國胸襟、公允本心,不是養一身倚老驕氣、妒人之才的狹隘性子!你說我年少閱淺、不通文道?我師從狀元公,習得的是正道文章、坦蕩格局,遠勝你這讀死書、守陳規,心胸狹隘、見不得旁人出彩的老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