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5章
“你譏諷我常年與刀兵寇賊打交道,不配評文?那我便問問你!我輩武人披甲衛國、浴血驅寇,護得江南千里安寧、百姓安居樂業,方能讓你們這些文人安坐廳堂、從容論文品茶!我胸中裝的是山河社稷、生民安穩,這份家國氣度、天地格局,豈是你困於筆墨方寸、只會空談詬病的腐儒能比?”
陳學禮冷笑一聲,直指對方要害,寸步不讓:
“你說文會不論官階?可論道先論人品,評文先評心胸!我方才從未拿官職壓人,只是守朝廷名分、辨尊卑規矩!倒是你,身為前輩,見同輩文章出彩,不思精進自省,反倒心生嫉妒、冷嘲熱諷,辯無可辯便拿年歲壓人、拿資歷唬人!
何謂文無氣度?見賢不慕、見優便妒,身居文席、心藏小人之私,這才是真的無氣度、無格局!
我年少立功、沙場護國,坦蕩磊落,縱文章不及老儒純熟,胸襟遠勝你百倍!你空談半生聖賢義理,卻養出一副妒賢嫉能的狹隘心性,這才是真的讀歪了書、學廢了道,今日貽笑大方的,從來不是我這個黃口少年,而是你這徒有年歲、空讀詩書的迂腐老生!”
“好!”
陳學禮這一長篇大論剛剛結束,便有人突然冒出一個“好”字。
隨即那人估計是怕得罪楊惟立,在眾人看過來的時候,矮了身子,學著其他人掉頭去找人。
楊惟立聽完陳學禮的話,簡直氣得差點原地昇天。
他原以為陳學禮不過就是個擺弄刀兵的粗人,誰曾想這小子跟著陳凡讀過書的,再加上從小混不吝,牙尖嘴利的緊。
就他楊惟立那張嘴,跟陳學禮打小練出來,又在軍營裡打熬過的伶牙俐齒,怎麼比?
只能給到一個垃完了。
再加上他自持身份,不願意跟陳學禮斗嘴,於是便冷笑道:“狀元公的弟子,果然都是狀元公學得一本書,治的一家典,在下說不過貴師徒,說不過喲!”
這鳥人,表面上一副認栽的樣子,其實不過是以退為進,耍起了無賴。
周圍一眾舉人紛紛皺眉,就感覺這人好生沒品。
陳凡對於這種小人之言,向來嗤之以鼻,甚至連反駁的話他都懶得說,反正陳學禮他們,不可能吃虧,他樂得清淨,乾脆繼續往下讀了起來。
“吾觀齊之景公而衰可知也。其涕出而女於吳,何也。夫婚姻,嘉禮也。吳雖荊蠻,亦猶古公之孫子也。周未改物,亦猶王室之伯叔也。其來也固載色載笑而迤邐乎齊之境,其送也宜亦載笑載言而止乎吳之都,何為睹于歸之子而悽然絕耶?夫且聽班馬之鳴而黯然傷耶?”
“啊喲!這文章!!!”
“嘿呀,這文章若是比做人,當是君子豹變一般吶!”
“是啊!奇峰突起,立意拔高了不止一個檔次!這一段,真乃神來之筆!神來之筆。”
眾人剛從吵嘴中還沒緩過勁來,誰知道周炳先的這段文章,一下子將他們全都鎮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