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進士三千》第1920章 短短百字彈劾看完(1)

作者:我是泡泡·11天前

第1920章

短短百字彈劾看完,她指尖捻著宣紙,沉默良久,抬眼看向身側垂立的陸慕貞:“杜侃近在京畿,竟也聽聞江南流言,直言陳乃太祖賊戶後裔,篡改黃冊赴考。此事你久在海陵伴讀陳凡,平日聽他提過身世一二,依你之見,這話該作何評判?”

時機已至,陸慕貞緩緩道:“回太后,下臣以為,取人當觀功業,不可拘於世代舊籍。《論語》有言:‘有教無類。’聖人教化天下,不分貴賤良賤,凡有心向學、力行正道者,皆可授以大道,從未因先人舊過,斷絕後生進取之路。”

她的話音稍頓,她語氣懇切道:“《墨子?尚賢》有云:‘官無常貴,而民無終賤,有能則舉之,無能則下之。’墨子勸君選拔人才,唯才幹是舉,不看出身門第;先賢治國,從來以實幹為標尺,不以戶籍分高低。”

太后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陸慕貞抬眸,目光坦然對上太后視線,字字懇切,刻意戳中太后心中對松江抗倭、興學修河的看重:“太祖當年設立賊戶之制,原是懲戒作亂叛黨,如今百年光陰流轉,當年作亂之人早已化作塵土,後代子孫未曾沾染半分逆事,生生世世困於賤籍,不得讀書、不得出仕,本就不合聖人寬仁本心。

何況陳凡之功,擺在天下人眼前。

松江倭患橫行之時,是他以布衣之身組織團練,改良火器守城,一舉剿滅兩千真倭,護江南數百萬百姓安寧;又開設弘毅塾,不收寒門束脩,教無數無出路童生讀書明理;清丈田畝、疏通河道,數年之間理順江南百年積弊。

若只因一紙百年舊戶籍,不問赫赫實績,便將實幹功臣打入塵埃,寒的何止陳凡一人之心?

日後天下寒門子弟、出身微末的能人,見朝廷拘守舊籍、不恤功勞,誰還願為國赴死、為民操勞?

杜侃僅憑鄉間流言便貿然上疏彈劾,只死守律文字面,不識治國變通之道,本末倒置,實不可取。”

她話鋒一轉,又留了分寸,不否定律法,只勸太后權衡輕重:“下臣並非說篡改戶籍全無過錯,只是事有本末、情有輕重。國法當守,社稷功臣更當體恤,權衡二者,斷不該僅憑陳年舊罪,抹殺保境安民之大德。”

太后靜靜聽完一番引經據典的辯白,胸中因杜侃奏疏生出的疑慮消散大半,先前讀武英侯摺子生出的對陳凡的賞識反倒愈發濃重。

她低頭重新看了一眼杜侃的彈劾疏,眼底已然帶上幾分厭棄。

“你說得有理。律法是治國之繩,變通是馭世之術,死守條文打壓有功之人,絕非明君所為。”

太后指尖輕輕敲了敲杜侃的摺子,語氣冷淡,“這杜侃遠隔千里,僅憑几句無根流言便貿然上書攻訐立有大功之臣,心性浮躁,識人不明,這份摺子暫且留中不發,不必下發內閣議論,免得引得朝堂跟風攻訐,亂了人心。”

陸慕貞心中懸著的大石稍稍落地,面上依舊恭順垂首,不敢顯露半分欣喜。

她知曉這只是暫緩一時,老師“賊戶”的身份,在太后這裡留中只能暫緩一時,而朝野別有用心之人絕不會就此罷休,當年假鹽引、李典吏滅口的舊事仍是埋在腳下的地雷,稍有不慎便會全盤引爆。

可眼下至少穩住了太后的心緒,暫緩了徹查黃冊的風浪,為即將入京的老師爭來了緩衝之機。

太后揮了揮手,令她將餘下尋常民情摺子留下,獨獨把武英侯、杜侃兩本單獨分出,單獨擱置一旁,隨口吩咐:“武英侯那邊傳旨安撫,不必追封郭宏,令其約束家中子弟,再不許恩科勳貴子弟肆意妄為;至於陳凡,等他隨張進思入京,哀家單獨召見,細細問詢身世始末,自有定奪。”

“下臣遵旨。” 陸慕貞躬身告退,捧著剩餘奏章退回偏殿,走出門檻的一瞬,方才強壓下的惶惑再度翻湧。

今日一番佈局辯說,暫時壓下了彈劾的風波,可杜侃的摺子終究留在慈寧宮,太后心中的疑慮並未徹底根除。

只要有人追根溯源核查陳凡的身份,那當年的海陵黃冊,偽造的文書、她親手授意滅口李典吏的舊事,早晚有暴露的一日。

她抬手又撫了撫臉上刺痛的淤傷,望向宮外遙遙通往海陵的方向:“老師,你什麼時候才能到京師啊!”

PS:這兩天有事,要請個假,兩~三天後恢復更新。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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