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進士三千》第1964章 夜色沉沉(1)

作者:我是泡泡·2天前

第1964章

夜色沉沉,陶府書房燭火搖曳。

屋內只有兩人。

當朝閣老陶璽,以及松江沈家的沈庾。

白日朝堂風波洶湧,陶璽壓著滿心怒意與忌憚回府。

今日陳凡用一本《訓蒙大意》打得一眾人等措手不及,尤其是讓黃會、惠士奇入直日講的事情,一下子被否定掉了,這讓勳貴、閣臣和翰林院都覺得臉上無光。

案上清茶微涼,陶璽指尖捏著一卷連夜抄錄的紙稿,紙面字跡工整,正是他從宮中默記、回宮謄寫下來的陳凡獨創《訓蒙大意》。

沈庾端坐對面,神色淡漠,眼底卻藏著一絲審慎:“陶公白日朝堂受挫,莫非是這小冊子,當真有些門道?”

陶璽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帶著幾分不甘:“門道?不過是少年譁眾取寵、故作驚人之語。一介新進翰林,從未歷數十年治學,能寫出什麼真正的大道?”

說著,他將紙稿鋪開,對著燭火,緩緩誦讀起來。

紙上開篇立論,字字新穎,全無古儒陳腔濫調,完全是陳凡一己開創的蒙學新論——

“蒙養之要,不在識字,不在誦經,而在鑄心定性。

世人皆以三歲為啟蒙之始,殊不知嬰孩落地,耳目已開、情志已覺,晝夜所染,皆為底色。

孩童天性好動惡拘、好悅惡嚴,如萌芽新木,順之則通達,抑之則枯痿。溺愛縱其欲,他日必驕縱無度;嚴苛束其性,他日必陰戾寡情。

帝王蒙學,異於凡俗。凡子求學,只求立身明理;儲君養性,必先公心、剋制、仁柔、知畏。

是以養帝四綱:正聲以清耳,正形以立儀,正心以明德,正人以清源。

耳無鄙言,則心無俗念;身無惰態,則骨無驕氣;情有節制,則喜怒不私;左右有正人,則邪佞無隙。

幼時習氣入骨,長成性情定局。所謂聖君,非天生聖明,乃是幼時養其根本,長後成其偉業。”

一段讀完,書房之內,寂靜無聲。

陶璽自己唸完,聲音都不自覺低了幾分,原本滿腔的輕視,悄然褪去大半。

沈庾微微前傾身子,目光牢牢落在紙頁之上,神色已然不復最初的淡然。

他本是世族子弟,飽讀歷代蒙學典籍,看過無數大儒家訓、宮廷教科,可從未見過有人將幼童心性、帝王短板、幼年隱患講得如此通透、精準。

沈庾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陳文瑞這《訓蒙大意》句句無經義堆砌,卻句句切中育人要害。厲害啊!”

陶璽皺眉,猶自嘴硬:“都是空談罷了,誰不會?依老夫看,他這四綱依舊虛浮,不過是少年取巧立論,博太后青睞。”

沈庾卻輕輕搖頭,指著紙上字句:“陶公你仔細看。”

“古來蒙學,皆重背書、重禮法、重管束,一味求孩童乖順聽話,從無人敢言‘順其天性、疏導情志’。更無人敢直言——帝王之敗,多敗於幼時溺愛、近侍不潔、情志無束。”

沈庾緩緩剖析道:

“陳凡說‘不在識字,在鑄心’。這一句話,便壓過當世所有蒙學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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