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5章
沈庾淡淡道:“不止是閣老你,就是滿朝文武和在下,全都看淺了。”
他眼底終於露出一絲鄭重:“我沈家世代治學,藏曆代蒙學孤本無數,卻從未有人總結出這般體系。前人只知教孩童規矩,陳凡卻懂童心性養成、環境塑人、幼年定終身的道理。”
“尤其是他那句‘左右有正人,則邪佞無隙’。”
沈庾輕嘆一聲:“這根本不是訓蒙啊,分明是是在根治歷代帝王近侍亂政之弊。”
陶璽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五味雜陳。
他原本最反感陳凡,陶璽之所以能在一眾候補閣臣中脫穎而出,靠得就是東南世家大族在朝中資源的鼎力相助,所以他一旦上位,天然站在了陳凡的對立面。
他也受到這些人家的影響,對陳凡這個人打心底裡厭惡,覺得他好大喜功、巧與偽裝,是個不折不扣的巧言令色之徒。
可此刻重讀這篇《訓蒙大意》,他又不得不服陳凡。
不服不行。
這篇文章,眼光之長遠、思慮之縝密、立意之端正,遠超當世所有老臣的認知。
再想想之前他在松江做的那些事情。
陶璽第一次感覺到,或許自己在剛開始時,看待陳凡便帶有偏見。
陶璽沉默良久,終究是緩緩吐出一句:“此子......真有經天緯地之學。”
沈庾微微頷首,眸中忌憚更重:
“此策一齣,若是太后徹底放權,讓他全權教養陛下。”
“他日大梁,或將多出一位曠古爍今的明君,也或將多出一位......無人能制的絕代權臣。”
陶璽抬眼,望著搖曳燭火,滿心的敵視與不服,最終化作一聲悠長嘆息。
......
而就在陶府二人深夜覆盤、暗自歎服之時,整個京師,已然悄然掀起了一場風暴。
一本薄薄的《訓蒙大意》,正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在朝野上下飛速流轉、瘋狂傳播。
白日朝堂議事雖已落幕,但宮中親歷者、翰林院官員、旁聽朝臣,人人心中牢記這篇曠世新論。
出宮之後,無人不第一時間謄抄轉發,一傳十、十傳百,短短數個時辰,便傳遍了京城權貴府邸、文官清流圈子、大小官署。
要知道大梁文教鼎盛,府、州、縣皆設官學,更有遍佈鄉野的上萬所社學紮根基層。
僅京師周邊,順天府下轄各州、縣、鄉、裡,便有數百所社學,大大小小的蒙學夫子數以千計。
這些底層執教的夫子,終生困於舊法陳規,守著千篇一律的古舊蒙學典籍,教書刻板固化,早已深陷瓶頸,苦於無新法可依、無新論可鑑。
可當陳凡這篇《訓蒙大意》流傳開來的那一刻,所有社學夫子、蒙學教習盡數欣喜若狂。
這不是尋常文人的隨筆雜論,這是當朝狀元親筆撰寫、專為帝王啟蒙定製、經太后當庭默許、朝堂公認的皇家頂級蒙學正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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