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老楊默默的從懷裡摸出了一根菸，那煙盒已經有些褶皺，邊角處微微泛黃。
他動作嫻熟地將煙放在嘴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老舊的打火機，“啪” 的一聲，火苗躥起，點燃了香菸。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個菸圈，目光透過那嫋嫋升騰的煙霧，陷入了回憶之中。
“這學校啊，前幾年可發生了不少事兒。” 老楊自顧自地說著，聲音低沉而沙啞，“先是被一家教育投資公司收購了。當時啊，大家都覺得這是好事兒，能給學校帶來更多資源，改善教學條件。結果呢，收購之後，教育廳那邊就釋出了一系列通知，說是要進行教育改革，教學模式、課程設定都得大變樣。老師們都得重新培訓，適應新的要求。這可把大家折騰得夠嗆。”
老楊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刑敬默默的聽著，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看著老楊，眼神中透露出關切。
此時，茶水很快就上來了，熱氣騰騰的茶壺被放在桌上，茶香四溢。老楊一邊吸著煙，一邊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那滾燙的茶水似乎讓他的身體微微一顫。
突然，他好像想起來什麼一樣，轉過頭看著邢敬，問道：“你抽不抽菸？”
邢敬點點頭，老楊便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菸，遞給邢敬。
邢敬接過煙，用老楊遞過來的打火機點燃，也抽了起來。
老楊深吸一口煙，緩緩說道：“我當了一輩子的老師啊，什麼樣的學生都見過。調皮搗蛋的、乖巧懂事的，都教過。可我最失敗的地方，就是連自己的兒子都沒有教育好。”
說到這裡，老楊的聲音有些哽咽，他的眼神中滿是自責與悔恨，“我整天忙著學校的事兒，對他關心太少了。等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走上了一條我不想讓他走的路。”
邢敬故作不知道花朵服飾集團的情況，笑著跟老楊說：“楊老師，您孩子不是在花朵服飾集團上班嗎？花朵服飾集團是省內特別有名的一家民營企業，這樣又怎麼能叫做是不成功的教師呢？”
老楊聽了邢敬的話，深吸了一口煙，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的嘆氣，說：“各家的情況，各家自己清楚。這事兒啊，一言難盡。”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憂慮，彷彿在那熱鬧的校園景象背後，隱藏著他難以言說的痛苦 。
突然地，老楊像是突然被什麼擊中了思緒，猛地轉過頭，目光緊緊盯著刑敬，眼中滿是關切與好奇，問道：“對了，我聽說你高中畢業之後去南嶺派出所做了民警，現在怎麼樣了？”
刑敬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回答道：“幹了幾年民警之後，我想著提升自己，就努努力考上了清北大學。大學畢業之後，現在調回市局裡面做刑偵支隊副支隊長了。”
老楊聽聞此言，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光芒彷彿能穿透茶室裡瀰漫的煙霧。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臉上滿是驚訝與欣喜交織的神情，過了好一會兒，才激動地說道：“哎呀，刑敬，你可太有出息了！老師真為你感到驕傲！”
“想到你初中那會兒，雖然不說啥也不學，但我也萬萬沒想到，你能考上清北。”
“老師這輩子，還真沒教出過清北大學的高材生呢！”
說著，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刑敬的肩膀，那動作充滿了力量，彷彿要把自己所有的喜悅都傳遞給刑敬。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淚光，那是欣慰的淚水，是看到自己學生功成名就時抑制不住的感動。
可就在這興奮勁兒還未完全消退時，老楊的目光突然黯淡下去，他的笑容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