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皮子,他媽的徐振國那個老貨,天天追著我要說法,還變相吃拿卡要!” 趙天梟用手扯松定製領帶,露出鎖骨處猙獰的龍形紋身,脖頸的青筋隨著怒吼突突跳動,“現在全市都瘋傳政法委書記和命案有關,你覺著這種爛攤子好收拾?”?
皮子眼神微閃,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故意裝傻充愣發問道:“那大哥的意思是?”
“去,聯絡哈江日報的記者,下午去會會那個撿屍塊的老王頭。” 趙天梟逼近皮子,身上濃烈的古龍水味混著雪茄氣息,基本上是瞬間就將人籠罩,“讓那幫記者去引導老頭,把事情往刑敬身上引。”
趙天梟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鑲鑽的犬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再次下達命令道:“再安排幾個水軍帶節奏,就說刑敬和張磊私下有往來,既然已經決定要狂潑髒水,咱們就要把水給完全攪渾。”?
皮子心領神會,躬身應道:“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轉身時,皮子眼角餘光瞥見趙天梟開啟保險櫃。
保險櫃裡,整齊碼著的現金之上,壓著一份份泛黃的檔案。
皮子雙眸內閃爍微光,表面還是裝成若無其事慢慢離去了。
兩個小時後,哈江晚報辦公樓頂層的會客廳內,檀香嫋嫋升騰,紅木博古架上擺放的官窯瓷器泛著溫潤光澤。社長周明德摩挲著紫砂壺,壺嘴氤氳的熱氣漸漸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眼神;總編陳永年反覆調整著金絲眼鏡,金屬鏡架在指間發出細微的“咔嗒”聲響。
兩人望著皮質沙發上蹺著二郎腿的皮子,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卻難掩眼底的戒備。
“皮總,您突然造訪,不知有何指教?”周明德率先開口,語調帶著體制內特有的世故跟圓滑,紫砂壺蓋磕在壺口發出輕響。窗外暮色漸濃,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投放到了波斯地毯上,與牆上懸掛的“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 書法作品形成詭異反差。?
皮子緩緩摘下墨鏡,露出眼角猙獰的疤痕,隨手將鱷魚皮手包甩在茶几上,金屬扣撞擊聲格外刺耳,當即開門見山道:“周社、陳編,聽說最近報社廣告收入跌了三成?花朵服飾集團下個季度的投放計劃有新預算。”
皮子說完後又刻意停頓,指尖劃過金絲眼鏡框,再次開口道:“我這兒有個猛料,連環殺人案受害者之一張磊的屍體被盜,而後又被警方發現,但發現的時候這張磊身上穿著卻是現任政法委書記刑敬的老警服,這訊息要是上了頭條,發行量不就要翻番了?”?
陳永年的茶杯頓在半空,茶水晃出細密的漣漪道:“皮總,哈江晚報是黨媒,這種未經證實的訊息怕是不方便刊登,而且因此去冒險得罪一位政法委書記,這後果怕是一般人也扛不住呀。”?
“陳編,你這話就差點意思了,黨媒更要貼近群眾不是?” 皮子突然輕笑出聲,從手包中取出個檀木盒子,盒蓋掀開的瞬間,十根金條整齊排列,在落地燈下泛著刺目的光,“三年前花朵服飾贊助省運會,你們拿了多少版面?現在趙總親自交代的事,你們就當幫幫忙抬抬手。”?
周明德猛地放下紫砂壺,茶水濺到了“新聞職業道德準則”的臺簽上:“趙天梟的生意是生意,我們的底線是底線!張磊案市局都沒定性,你們想借媒體殺人?還是想搞黑人破髒水那一套?”?
皮子用鋼筆挑出一根金條,隨意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嘴上卻道:“周社這話嚴重了。”
“我不過是讓記者正常採訪那個發現屍塊的拾荒老人,老人親眼看見屍體身上穿了警服,後續能進行如實報道罷了。” 皮子突然看向二人,再次壓低聲音,“聽說趙總最近在城北拿了塊地,要是貴報能配合一下,這事對大家都有好處。”?
陳永年猛然站起身,金絲眼鏡滑到鼻尖吼道:“夠了!哈江晚報不是你們的傳聲筒!”
話音未落,周明德的手機在紅木桌上震動起來,螢幕亮起的正是市委宣傳部的來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