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皮子卻不慌不忙合上了檀木盒，起身時故意撞翻陳永年的茶杯，褐色茶水在波斯地毯上暈開，然後故意開口道：“二位再考慮考慮，花朵服飾集團的法務部，最近正愁沒新聞素材呢。”
皮子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嘴角勾起冷笑道：“對了，陳編兒子在澳洲的學費，該交了吧？”
會客廳陷入死寂，唯有檀香在金條的光暈裡扭曲纏繞，猶如催魂奪命的怪物。
周明德盯著手機螢幕上閃爍的未接來電，陳永年彎腰擦拭地毯的手不住顫抖。
當皮子的腳步聲消失在電梯間，二人幾乎同時看向了那隻裝著金條的檀木盒。
盒角壓著的名片上，“花朵服飾集團法務總監”的燙金字樣，在暮色中泛著冷光。會客廳的空調發出輕微嗡鳴，皮子離去後的寂靜中，周明德盯著地毯上未乾的茶漬，喉結上下滾動。陳永年摘下了眼鏡，用袖口反覆擦拭鏡片，金屬鏡架在指間擰出刺耳的聲響。?
“老周，他剛才提到小凱的事。” 陳永年聲音發顫，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澳洲那邊的學費，我下個月確實湊不齊了。”?
周明德抓起紫砂壺猛灌一口，滾燙的茶水將舌尖給燙麻了，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焦慮。他想起上週紀檢委突然到訪的檢查，想起檔案室裡那些與花朵服飾集團合作的模糊賬目，更想起省機關單位門前氣派的大樓。
“咱們在這熬了十幾年，可惜現在發行量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周明德將茶杯重重砸在桌上，又開口提及另外一件事，“市委組織部上個月剛發了幹部調任通知，省日報缺個副總編。”?
陳永年的呼吸陡然變急促，這個可是很關鍵的一步，事關自己的仕途前程了。
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百葉窗，在金條的檀木盒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恍若命運的牢籠。
“趙天梟在省里人脈廣。” 陳永年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盒子邊緣，“要是能搭上這條線。”
“可這是拿筆桿子殺人！” 周明德猛站起身，卻瞥見手機裡未讀的銀行欠款簡訊時僵住。
陳永年突然笑出聲，笑聲裡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狠勁：“老周，其實咱們早就不乾淨了。”
“花朵服飾的虛假宣傳報道、地產商的軟文廣告。” 陳永年開啟檀木盒，金條的冷光映到二人的臉色發青，“與其被他們捏著把柄，不如化被動為主動，也好提前為咱倆謀一個退路啊！”?
沉默在空氣中凝固了十分鐘，當週明德顫抖著拿起手機時，陳永年已經將金條塞進保險櫃，鎖芯轉動的咔嗒聲，與電話撥通的等待音重疊。?
“皮總，我們想通了。” 周明德盯著牆上斑駁的 “新聞為民” 標語，聲音沙啞到如同砂紙那般，“採訪方案我親自擬，保證明天頭版頭條。”
掛掉電話的瞬間，他看見陳永年正在刪除手機裡所有與皮子的通話記錄，而自己掌心的汗，早已洇溼了那張省機關單位的幹部任免檔案。有時候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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