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市公安局刑偵會議室的頂燈嗡嗡作響，長條形會議桌被卷宗、筆記本堆了個滿滿當當，只留下窄窄一條空隙。刑敬此刻正站在白板前，手中的紅色馬克筆在 “連環殺人案” 標題下用力劃出一道粗線，這是劃出了重點資訊。
臺下百餘名警員坐姿筆挺，空調吹出的冷氣裡混著油墨、汗水和菸草的味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袖口那枚洗到發白的警徽。?
“雨薇，說重點。” 刑敬轉身時，中山裝後襬掃過牆角的 “案件限期偵破” 倒計時牌，上面的數字被紅筆圈出格外醒目。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在幾個低頭竊語的警員身上，稍微多停留了兩秒。?
劉雨薇推了推金絲邊眼鏡，投影儀亮起，屍檢報告的照片投在他身後的幕布上。
“死者均為花朵服飾集團旗下子公司的中層管理，屍檢顯示，部分受害者體內有器官缺失。” 劉雨薇切換幻燈片，五張死者的照片排列成矩陣，“我們仔細比對近三年未破命案發現，這些死者死亡前半年內，都與一家海外的機構有過異常資金往來。”?
“海外機構？” 前排一位老警員小聲嘀咕，“難不成真和徐局說的一樣，這事背後還有貪汙？那到底是不是徐局，哦不，徐市長說的瘋子殺人了？”
此話一齣，當即就引發周圍幾人竊竊私語，看來應該都聽過徐振國說類似的言論。?
“瘋子殺人？” 刑敬突然冷笑一聲，指節重重敲在白板上，回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徐振國就愛拿這種鬼話來糊弄人？”
隨後，刑敬抓起桌上的《哈江晚報》，頭版 “政法書記涉案” 的標題被他戳成了透亮狀態，沒好氣質問道：“花朵服飾集團給這家報紙塞了多少廣告費？能讓他們把黑說成白顛倒是非，你們背後有仔細調查嗎？”
後排的警員們紛紛交換眼神，有人悄悄翻開筆記本，快速下筆展開記錄。
角落裡，兩個年輕警員壓低聲音討論，顯然也知道這種情況。
其中一個警員先開口道：“聽說徐局和花朵服飾的老闆關係挺近。”
另外一個警員又開口道：“噓，小點聲，別亂說。”?
刑敬踱步到窗前，暴雨拍打著玻璃，將遠處花朵服飾大廈的霓虹映得扭曲破碎。
“張磊的銀行流水查了嗎？死者家屬的社會關係有沒有深挖？” 刑敬突然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臺下，“徐振國當局長這幾年，市局破案率年年全省倒數，不是在酒桌上陪老闆稱兄道弟，就是在辦公室捧著獎狀自我陶醉，政府養著你們吃乾飯？你們還能不能對得起身上的這身警服？我當局長時，你們怎麼不是現在這副模樣？一個個都忘了自己的使命了嗎？”?
刑敬突然大發雷霆，讓整個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格外小心翼翼。
突然，“啪嗒” 一聲，一位年輕警員的筆掉在地上，清脆的聲響讓所有人肩膀一縮。
刑敬走到他的面前，彎腰撿起鋼筆，在掌心轉了兩圈：“去查花朵服飾集團近五年的工商變更，重點看法人代表趙天梟的資金流向細節。” 隨後，刑敬又將筆重重拍在桌上，墨水瓶被震到跳起，“我以政法委書記名義批調查令，從今天這一刻起，市局刑偵支隊直接對我負責！誰要是敢陽奉陰違，就別怪我不客氣！”?
當刑敬轉身在白板上寫下 “趙天梟” 三個字時，筆尖突然斷裂，藍黑色墨水濺在 “凱旋集團” 詞條上，像滴開在雪地裡的血。
散會後，警員們三三兩兩地議論著走出會議室。
“刑書記這次是動真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