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希望能真查出點東西,別讓案子繼續拖著了。”
“哎,徐市長也不是省油角色,就是不知道邢書記這次能堅挺多長時間。”
與此同時,爾濱市黑龍省公安廳大樓頂層,走廊盡頭的廳長辦公室門牌號在磨砂玻璃後若隱若現。滕立金抬手敲門時,黃銅門環上的警徽浮雕映出他微顫的指尖,因為這一趟他是打算撒潑了。
“請進。”蘇正從紅木辦公桌後抬起頭,金絲眼鏡滑到鼻尖。而他面前攤著《全省治安形勢分析報告》,鉛筆在 “哈江市” 字樣下畫了三道橫線。
滕立金推門而入的瞬間,他注意到對方中山裝第三顆紐扣歪斜,與往日一絲不苟的作風判若兩人。?
“滕副主席今天怎麼有空來省廳?” 蘇正起身時,藏青色警服肩章的銀色橄欖枝擦過檔案櫃,裡面鎖著的卷宗邊角露出半截。他又用手指著會客區的紫砂茶盤:“剛沏的龍井,嚐嚐?”?
滕立金沒接茶杯,公文包砸在茶几上發出悶響,震到“公正廉明” 的鎮紙滑出半寸。
“蘇廳長,跟你直說了吧。” 滕立金扯松領帶,喉結滾動時,脖頸鬆弛的皮膚像受潮的宣紙,“徐振國被刑敬停職了。”?
蘇正端茶的手頓在半空,茶湯晃出杯沿,熱度讓他指尖一縮。
窗外的雨點選打在防彈玻璃上,將遠處的龍塔映成模糊的銀柱。不由想起面前之人幾年前推薦徐振國去哈江時,滕立金在省委招待所拍著他肩膀說 “小蘇以後多關照”,此刻對方眼中的血絲比當年慶功宴上的茅臺更刺眼。?
“刑敬以政法委書記名義啟動干預機制。” 滕立金的手指叩著茶几,人造大理石臺面發出空洞的聲響,“哈江市委已經下文,暫停徐振國的局長和副市長職務。蘇廳長,我想知道省廳對此是什麼態度?”?
蘇正重新坐下,調整領帶的動作格外緩慢。他內心特別清楚滕立金的分量,對方可是省政協副主席兼人大常委,而自己這個正廳級廳長,在對方副省級的職級面前嚴格來說都矮了半頭。
“這事我聽分局的吳剛局長跟我講了,那個,刑敬同志是按《政法工作條例》辦事,程式上......”?
“程式?” 滕立金突然提高聲調,茶水濺在蘇正警服的 “一級警監” 警銜上,“徐振國在哈江干了多少實事?刑敬現在搞這麼大動作,這操作分明是公報私仇!”
滕立金從公文包掏出了一疊檔案,最上面是徐振國的 “全國優秀人民警察” 獎章影印件,邊角被攥到發皺。蘇正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檔案落款的時間上。那年他剛提拔廳長沒多長時間,前幾年刑敬當局長的時候,他也曾和刑敬在各種案中間接的並肩作戰過。不說別的情況,他現在手底下最為欣賞的技術科女警蘇嵐就多次誇獎過刑敬。
“滕副主席,哈江的案子省廳很關注。” 蘇正故意翻開桌上的督辦單,“不說別的...”
“你少跟我打官腔!” 滕立金猛地起身,西裝後襬掃翻了茶几上的茶杯,龍井茶葉粘在蘇正的警褲上,“我就問你一件事,省廳會不會介入?徐振國要是一直這樣停職,哈江的政法系統還不亂套?”?
辦公室陷入死寂,唯有空調外機在暴雨中發出沉悶的嗡鳴。
蘇正盯著滕立金顫抖的手背,那裡有枚褪色的梅花烙,據說是年輕時救人留下的傷。?
“滕副主席消消氣,這個事還要內部合計一下。” 蘇正終於開口,聲音比窗外的雨還涼,“省廳會依法依規處理,至於徐振國同志,組織自有公論。”
“這事您也不用太過擔心,我會問問哈江的書記和市長了解具體情況的。”他按下內線電話:“小王,送滕副主席下樓。”?
滕立金盯著蘇正胸前的黨徽,突然冷笑一聲。他轉身時,公文包撞在門框的 “為人民服務” 標語牌上,金屬牌晃出刺耳的響聲。蘇正望著他消失在走廊的背影,從抽屜深處摸出了一包煙,點燃後,默默地抽了起來,滕立金顯然是來興師問罪了,可蘇正這個省公安廳廳長也不好出手強行干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