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刑敬握著調查令的手青筋暴起,這明顯又是之前的那種老手段。
劉雨薇與趙兵欣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是警惕與疑惑,自首實在太過突然,恰在調查凱旋集團的節骨眼上,絕非巧合。?
“行,把人帶去審問室。” 刑敬將調查令給拍到了桌上,金屬鎮紙與桌面碰撞出刺耳的聲響,“我倒要聽聽,這人準備怎麼‘自圓其說’。”?
片刻後,審訊室裡,日光燈管發出令人煩躁的電流聲,慘白的光線將工裝男子周德順的影子壓縮在牆面,像團扭曲的汙漬。他手腕上的手銬隨著顫抖的雙腿晃動,金屬碰撞聲混著刑敬鋼筆帽叩擊桌面的 “噠噠” 節奏,在密閉空間裡織成緊繃的網。?
“姓名?” 刑敬筆尖懸在泛黃的筆錄紙,油墨即將洇透紙面。?
“周德順。” 沙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男子盯著桌面凹陷的劃痕,喉結上下滾動時,脖頸處新鮮的抓痕泛著紅。?
“年齡?”?
“42。”?
“職業?”?
“凱旋集團第三機械廠車床工。” 周德順突然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燒著怒火,工裝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未癒合的燙傷疤痕。?劉雨薇的鋼筆在速記本上沙沙作響,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對方不自然的肢體語言。當然回答問題時,他的右腳始終在有規律地敲擊地面,像在默背節拍。
“聽說你承認自己是連環殺人案兇手?” 刑敬突然將資料夾重重拍在桌上,驚到周德順肩膀猛地一抖,“你跟我說說,你的犯案動機是什麼?”?
“張磊那個畜生!” 周德順突然發力,手銬狠狠砸在鐵桌上,“我女兒白血病等救命錢,找他預支工資,他當著全廠人面把我罵成狗!” 周德順聲音陡然拔高,卻在尾音處顫抖,“說我這種下賤工人,死了都不配進他辦公室!”?
刑敬的瞳孔微微收縮,結合犯罪心理學裡的 “映象神經元理論” 告訴他,人真正憤怒時,人會下意識模仿令自己憤怒的物件的肢體特徵,但周德順在模仿憤怒時,手指卻蜷縮成防禦姿態。
“具體說說作案經過?” 刑敬刻意放緩了說話的語速,鋼筆尖在紙上劃出細長的停頓。
“那天晚上雨特別大,然後人也不多。” 周德順突然挺直脊背,喉結在蒼白的皮膚下滾動,手銬隨著動作發出細碎聲響,“張磊從會所出來時,領帶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皮鞋還沾著女人的口紅印。”
周德順的聲音突然變低沉,彷彿要將審訊室的空氣都拽入那段黑暗的回憶。?
刑敬的鋼筆懸在筆錄本上方,筆尖的墨珠搖搖欲墜。他注意到周德順在描述張磊時,刻意加重了 “女人”“口紅印” 這類細節,這是典型的 “道德審判式敘事”。由此來透過貶低受害者形象,合理化自己的犯罪行為。?
“我早就摸清了他的軌跡路線,所以提前埋伏好了。” 周德順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工裝褲膝蓋處的機油汙漬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他拐進那條沒有監控的巷子時,我抄起提前準備好的鐵棍就衝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