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酒宴依舊在進行，包間內的水晶吊燈將光影切割成細碎的菱形，在紅木餐桌上投下流動的光斑。反正也不知聊了多久，喝了多少，聊著聊著，張明遠也上頭了，也不打算讓書記再召開會議了，二人直接就打算把合作敲定下來。
對此結果，書記自然很滿意，看來是喝滿意了，當即招呼聯絡員，把檔案重新拿了上來。
張明遠遞來的鋼筆通體鎏金，筆帽頂端鑲嵌的藍寶石在燈光下發亮，壓得他手腕發沉。
書記握著鋼筆的手頓了頓，筆尖在合作協議的末頁洇出一小團墨漬，突然他好像想起來了什麼一樣，開口補充道：“張總你那邊提出的稅收‘三免三減半’政策，我們原則上可以支援，但園區配套設施的建設週期，這塊我個人還無法保證。”?
“書記，這點您儘管放心，我們集團會調配專項資金。” 張明遠將雪茄煙灰彈進純銀菸灰缸，火苗明滅間，他西裝翻領上的家族徽章泛著冷光，“只要土地審批流程能在兩週內完成，下個月董事會就能敲定合作。”
張明遠說完之後，又突然伸手按住書記正在簽署的檔案，腕間的百達翡麗錶鏈擦過了紙面，發出細微的刮擦聲，壓低聲音發問道：“書記，我聽說最近市裡頭的政策變動相對比較頻繁？”?
書記一聽這個問題，瞳孔驟然收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三天前剛否決的違規開發專案浮現在腦海，他強笑著抽回了手，鋼筆在協議上劃出長長的墨痕：“正常政策最佳化，張總在哈江投資，我們必定提供最穩定的營商環境。”
酒杯相碰的脆響中，他仰頭飲盡杯中酒，茅臺的辛辣混著胃裡翻湧的苦澀，讓他想嘔。
合作敲定，酒局結束，聯絡員跟書記離開，聯絡員推開通往宴會廳的雕花木門，冷空氣裹挾著雪粒子撲面而來。與此同時庭院裡的漢白玉燈柱蒙著層薄雪，將夜色切割成明暗交錯的色塊。張明遠親自為書記拉開車門，身後兩名黑衣隨從抬著檀木禮盒，金屬釦環在雪光下泛著冷意道：“書記，這是剛到的普洱老茶，還有些進口雪茄。”?
“張總，規矩不能破，你這是想讓我犯紀律呀，上級領導特意三令五申了，我可不敢破例違規。” 書記的腳步未停，羊絨大衣的下襬掃過石階上的積雪，“招商引資是公事，您這送私禮就免了。”
書記的餘光瞥見禮盒縫隙裡露出的鎏金茶餅包裝，與談判桌上那支鋼筆的奢華如出一轍。
秘書小跑著跟在身後，皮鞋踩在結冰的石板路上打滑，懷裡的公文包隨著動作撞出悶響。
很快，車輛啟動，車燈刺破黑夜，將路面照到發亮。書記坐進後座時，真皮座椅還帶著餘溫，車載香薰的雪松氣息混著未散的酒氣，令人頭疼。車窗外，張明遠的身影漸漸縮成雪夜裡的小黑點，隨從們抱著禮盒站在路燈下，宛如兩尊沉默的雕像。?
車輛緩緩駛出會所，車輪碾過積雪發出沙沙聲。
書記解開襯衫最上方的紐扣，望著街邊霓虹在雪地上投下的斑駁光影。
秘書抱著公文包坐在副駕，手機螢幕在黑暗中明滅不定。省委辦公廳的未接來電已經累積到七個。直到車拐進市委大院，繞過積著薄冰的噴泉池，書記才沙啞著開口發問道：“具體什麼情況？”
書記摩挲著座椅上的真皮紋路，想起三個月前那個暴雨夜，刑敬警服肩頭滴著水，站在辦公室裡說：“書記，徐振國的問題再不處理，哈江市的天就要黑了。”?
對此，他是表示支援的，作為市委書記，他能不瞭解徐振國是個什麼鳥德行嗎？說實話，他都想動用一些手段和資源把這個站著糞坑不拉屎的傻逼扔到犄角旮旯的地方去了， 哪怕因此給他提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