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但可惜，徐振國背後站著滕立金，他目前還沒有這個手段。
秘書的聲音緩緩傳來，帶著忐忑回答道：“是省委辦公廳王處長打來的電話，說，說這是省委的決定。”
他翻開筆記本，指尖在速記的字跡上微微發抖，“要求即刻恢復徐振國市公安局局長職務，包括停職期間的職級待遇一併補發。”?
書記的頭重重靠向椅背，頂燈的光暈在視網膜上暈染成刺目的白。
車窗外，雪越下越大，路燈將飛旋的雪片照得透亮，宛如無數細小的銀針。
他想起吳琪勝臨終前的模樣，又想起刑敬負傷卻目的堅定的神態，他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車內陷入死寂，唯有雨刮器規律擺動的聲響。書記盯著擋風玻璃上的雪痕，突然發現那些蜿蜒的痕跡，竟與刑敬卷宗裡現場血跡的噴濺軌跡出奇相似。不知過去了多久，書記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懸停許久，最終還是按下了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車內的空氣彷彿隨著等待的時間愈發凝滯，車載香薰的雪松味道混著殘留的酒氣，悶得人喘不過氣。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裡傳來省長辦公室熟悉的機械鍵盤敲擊聲，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種沉重的倒計時。
“老領導，我是小陳呀。” 書記的聲音不自覺地緊繃起來，羊絨大衣裹著的身體微微前傾，彷彿這樣能拉近與電話那頭的距離，“省委辦公廳剛剛傳達指令，要求即刻恢復徐振國市公安局局長職務，他還是副市長。”
書記頓了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然後苦口婆心道：“您也清楚，他在任上這幾年，哈江市治安資料原地踏步，重大案件偵破率連年下滑，群眾意見很大，這樣的結果實在讓人有些難辦。”
電話那頭陷入了漫長的沉默，書記甚至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儀表盤上的秒針每跳動一下，都像在他的神經上碾過。終於，省長低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常年伏案工作的疲憊：“小陳，有些事情不要只看表面。”
“可是老領導！” 書記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喉結上下滾動著，“徐振國任職期間，隊伍管理鬆散，基層警員怨聲載道。他佔著副市長和公安局長的位置，卻尸位素餐，這不是一天兩天的問題了！”
“小陳！” 省長突然提高聲調，背景音裡傳來茶杯重重擱在桌面的悶響，聲音裡的寒意透過聽筒直刺人心，“組織自有全盤考量。徐振國在關鍵崗位上有他的作用，現在哈江市需要穩定。你如今主政一方，要學會顧全大局。”
書記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垂下，螢幕的冷光在掌心熄滅，這話就表示已成定局，不容再議。
車輛緩緩駛入市委大院停車位，光影交錯間，映得他的臉色愈發蒼白。他想起當初在省長麾下工作時，二人也曾為了整治庸政懶政熬紅了雙眼，那時省長雷厲風行的作風與此刻的態度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書記？” 秘書小心翼翼的聲音從副駕傳來，卻在觸及書記冰封般的表情時戛然而止。
書記則側頭望著車窗外斑駁的光影，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書記對這個結果有很大看法，可他個人也無力改變，因為沒法跟省裡的領導公開叫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