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寒風裹挾著沙粒拍打在市局大樓的玻璃幕牆上,發出了細碎的沙沙聲。
書記踩著走廊裡還未清理乾淨的積雪,跟著刑敬等人來到審問室門口。
單面鏡冰冷的金屬邊框在頂燈照射下泛著冷光,鏡面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透過鏡面屋內景象讓眾人腳步一滯。徐振國雙手被約束帶死死固定在鐵椅扶手上,橙色的犯罪嫌疑人馬甲歪歪斜斜地掛在身上,布料因劇烈掙扎而佈滿褶皺。
此刻徐振國格外狼狽,之前的那條領帶鬆垮地耷拉在胸前,襯衫的第二顆紐扣早已不知去向,因此露出了大片泛紅的皮膚,鎖骨處還留著幾道新鮮抓痕,蜿蜒的血痕在白熾燈下泛著詭異紅色。?
“李闖,我操你媽!” 徐振國瘋狂用腳去踹審訊桌,金屬材質的桌面發出沉悶撞擊聲。桌上的不鏽鋼水杯應聲落地,在地面上打著轉,發出刺耳的聲響,杯蓋崩飛出去,到牆角滾了幾圈才停下。
“趙兵欣,你個反骨的狗東西,老子平時虧待你了?等老子官復原職,第一個扒了你那身警服,把你扔到郊區派出所掃廁所吃屎!” 徐振國的脖頸青筋暴起,彷彿一條條扭曲的青蛇,唾沫星子噴濺在對面的牆面,在白色的牆面上留下一片片渾濁印記,眼神血紅到近乎癲狂,佈滿血絲的眼球彷彿隨時都會從眼眶裡迸出。?
“還有你刑敬!” 徐振國突然轉頭,直直看向單面鏡方向,彷彿能穿透鏡面看到外面。
徐振國臉上因憤怒而變味通紅,五官幾乎扭曲到一起,再次破口大罵道:“刑敬,你少給老子裝什麼正人君子!不就是想踩著老子往上爬?草你媽!信不信老子讓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說著,徐振國瘋狂扭動身體,鐵椅在地面拖出長長的刮痕,與他歇斯底里的叫罵聲混在一起,這些聲響讓門框都微微發顫。椅子的金屬支架與地面摩擦,迸濺出星星點點火花,在昏暗的審訊室裡格外刺眼。?
書記的臉色瞬間變鐵青,握著保溫杯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見。
尤其杯中的茶水劇烈晃出杯口,在昂貴的羊絨大衣上暈開深色水痕,他卻渾然不覺。
書記死死盯著鏡中那個形象全無的徐振國,一時間不知如何評價,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冷哼。怎麼也無法將眼前這個潑皮無賴般的人,和平日裡在市政府會議上西裝革履、侃侃而談,在主席臺上指點江山的市委常委、副市長聯絡起來。
“胡鬧,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市局局長,市政府黨組成員,副市長該有的樣子?” 書記聲音低沉,胸腔因怒意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了,“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潑皮無賴啊!”?
刑敬沉默著握緊拳頭,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鏡片後的眼神冷得像冰,彷彿能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他回想起這些年與徐振國共事時,對方在會議上道貌岸然地強調紀律作風的模樣,此刻只覺著無比諷刺,原來這才是其最真實的面目。
李闖站在一旁,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將到嘴邊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李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徐振國踹過的小腿,那裡還隱隱作痛,褲腿上沾著徐振國的鞋印。
審問室裡,徐振國仍在不停地咒罵,聲音漸漸變嘶啞,可依舊沒有半點停下來的意思。
而單面鏡外,一場關於權力與尊嚴的全面崩塌,如今正在眾人的眼前赤裸裸地上演著。
書記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憤怒,轉頭看向刑敬,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