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兩年時光如松花江的冰面，在日夜交替中悄然更迭，也無形之中改變了很多的事跟人。
刑敬辦公室的窗臺積了又化、化了又積的雪，見證著這位常務副局長數不清的深夜加班。
凌晨三點的辦公室永遠亮著燈，老式檯燈的光暈裡，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批改檔案，菸灰缸裡的菸頭與冷透的濃茶相伴；晨光熹微時，他又出現在訓練場，檢查警員的實戰演練，藏藍色警服的肩章在寒風中泛著冷光。
這兩年，刑敬不光主導搭建了全市聯網的刑偵資料庫，還帶著專案組不分晝夜，成功攻克了二十餘起懸案，推行的警民聯防網格化管理，讓全市犯罪率下降了40%。每當辦公室的座機在深夜響起，他總是第一時間接起，沙啞卻堅定的聲音穿透夜色：“我是刑敬，說重點！”
連軸轉的工作讓他鬢角的白髮愈發濃重，眼角的皺紋也深了幾分。這天午後，刑敬正伏案審閱省廳下發的掃黑除惡專項檔案，聯絡員陳默匆匆敲門而入，額頭上還沁著汗珠：“刑局，有個今年剛畢業報到的警員想見您，說是國都公安大學的碩士研究生，還說跟您認識......”
刑敬握著紅筆的手頓住，檔案邊緣被指甲壓出褶皺。
認識的年輕警員？刑敬腦海中快速檢索，卻想不起有這樣號人。
但沉吟片刻後，刑敬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鼻樑：“讓他進來吧。”
辦公室的門再度推開，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且步伐特別有力。
刑敬聽著聲音緩緩抬起頭，目光撞上一張年輕卻堅毅的面孔。
來人穿著嶄新的警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間卻帶著幾分熟悉的英氣。
當那雙與記憶中無比相似的眼睛望向自己時，刑敬手中的紅筆啪嗒掉在桌面上。
“刑叔，好久不見。”年輕警員立正敬禮，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是吳遠帆。”
吳遠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又開口道：“我終於穿上了警服，來完成父親和您的心願了。”
刑敬一時間有些呆愣，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看著這位年輕人，才趕忙伸手讓對方坐下。
辦公室的老式掛鐘敲了三下，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吳遠帆警服上，切割出了明暗條紋。
“遠帆，你接下來想做哪些工作？”當給對方放了盞茶水後，刑敬開口見山發問道。
吳遠帆攥緊的拳頭抵在褲縫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刑叔，我在公安大學讀的刑偵專業，畢業論文寫的就是哈江市系列貪腐案的偵辦邏輯。”
吳遠帆的目光掃過刑敬桌上堆疊的卷宗，極為堅定道：“我想跟您一樣，當一線刑警。”
刑敬推過來一杯熱茶，玻璃杯中沉浮的茉莉花瓣像極了二十年前吳琪勝辦公室的陳設。
“小帆，你想當刑警？”刑敬摩挲著杯壁上的裂紋，心裡比任何人都明白，當刑警有多苦和多累，“知道我昨天幾點睡的？凌晨兩點。知道今天早上接了幾個舉報電話？七個，有三個是鄰里吵架。”
他突然掀開卷宗，裡面掉出張泛黃的照片。
吳琪勝穿著警服站在松花江畔，身後是年輕的刑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