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吳遠帆的喉結劇烈滾動：“我爸的案子...趙天梟是不是還在哈江市？”
這句話像冰錐刺破刑敬的偽裝。
他猛地攥緊鋼筆，筆尖在檔案上戳出破洞。
窗外傳來巡邏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又漸遠，恰似這兩年他對趙天梟的追查。
每次摸到線索，轉眼就斷在周文斌和徐振國編織的關係網裡。
“趙天梟現在是爾濱市物流協會的副會長，還是省政協委員。”刑敬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他的冷鏈物流公司，去年還拿了市政府發的優秀民營企業獎。”
吳遠帆突然起身，警服紐扣刮到桌角的茶杯，滾燙的茶水灑在他手背：“刑叔，就是他殺了我爸！刑叔，您沒忘吧！”
“坐下！”刑敬的怒吼震得窗戶玻璃發顫。
他從抽屜深處摸出個牛皮紙袋，裡面是徐振國升任省交投副總經理的紅標頭檔案影印件。
“看到了？副廳級。”
“還有，周文斌現在是爾濱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上個月剛主持完了新區開發奠基儀式。”他又抽出張剪報，周文斌在鏡頭前笑容滿面，身後是趙天梟公司的物流車隊。
辦公室陷入死寂，唯有牆上的電子屏顯示著全市即時警情。
“不說吳叔的案子，光說我爸的案子，都快二十年了啊！”他的聲音突然沙啞，眼睛也有點泛紅，“周文斌我連查的資格都沒有，而且趙天梟現在學精了，所有生意都全部走合法流程，賬本做到比教科書還漂亮。”
吳遠帆猛地拽起警服領口，露出鎖骨處的燙傷疤痕，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當即帶著哭腔道：“刑叔，您教我怎麼查，我就算拼了命也要...”
“拼了命？”刑敬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無盡的疲憊，“我從哈江到爾濱，熬白了頭髮升到副廳，結果呢？”
他指向窗外市委大樓的方向，“周文斌一個電話，我連省交投的財務室都進不去！”
他突然抓住吳遠帆的手腕，掌心的老繭硌得年輕人生疼，“聽叔話，別去一線，跟我學案件分析，學警務管理，以後進入指揮中心。”
“叔，可我想抓人，為我爸報仇！”吳遠帆甩開他的手，警帽掉在地上。
刑敬則彎腰撿起了帽子，手指拂過帽簷的警徽：“你以為我不想？我比任何人都想！”
刑敬的目光落在吳遠帆臉上，那是張混合著吳琪勝剛毅與少年銳氣的臉，語重心長叮囑道：“但你爸用命告訴我，咱們要跟這些人鬥，光靠熱血沒用，還要有腦子和手段。”
他將帽子塞進年輕人手裡，“明天去刑偵支隊技術科報到，先從痕跡鑑定學起。”
“小帆，你今天給我牢牢記住了，在你能完全掌控全域性之前，別讓任何人知道你是誰的兒子。”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下來，刑敬看著吳遠帆敬禮離開的背影，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穿上警服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