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刑敬突然笑了，笑聲撞在鐵皮牆上彈回來，帶著金屬的冷硬。他俯身從抽屜裡拿出個證物袋，裡面裝著枚鍍金袖釦，上面刻著只展翅的隼：“這是從你辦公室搜出來的東西，當年吳局知道你當臥底後，特意讓人打了一對，他自己留著銀色的那個，把金色的送給了你。”
刑敬捏著證物袋晃了晃，袖釦在燈光下閃著刺目的光，再次出言逼問道：“你說你在收集證據，那這枚袖釦背面的凹槽裡，為什麼藏著白曼莎洗錢賬戶的金鑰？對此你有什麼解釋呢？”?
此話一齣，讓陳鋒的瞳孔驟然收縮，像被踩住尾巴的貓猛地弓起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半米長的火星：“那是栽贓！白曼莎故意放到了我的辦公室裡！”隨後，陳鋒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慌忙開口補充，“她的地下錢莊採用比特幣交易，每次轉賬都換錢包地址，我好不容易才記下三個。”?
刑敬沒接話，只是看著他，這個男人說起洗錢流程時，眼神里的興奮根本藏都藏不住。
那是商人盯著利潤的貪婪，不是警察盯著罪證的憤怒，刑敬從表情裡讀出了很多東西。
刑敬的手指在桌下輕輕叩著膝蓋，數到第七下時，終於又開口道：“行，你繼續往下說。”
陳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越來越快，唾沫星子濺在桌面上：“阿彪上個月剛從緬甸運了批貨，貨全都藏在廢棄的罐頭廠！還有白曼莎的情人，應該是東南亞的軍火商，每次來都住頂樓套房，床頭的油畫後面有個保險箱。”
陳鋒講這些東西時眉飛色舞，甚至伸手比劃起套房的佈局，唯獨提到 “保險箱密碼” 時突然卡頓，眼神飄向牆角的監控器。?
刑敬看著他襯衫第二顆鬆動的紐扣，那是臥底警察常用的微型攝像頭位置，現在卻空著個線頭，布料磨到發亮，顯然早就被扯掉了。他慢慢合上筆錄本，金屬搭扣 “咔噠” 一聲扣上，像給這場鬧劇拉上了幕布。?
“陳鋒，我想問你這些話，你自己信？” 刑敬站起身時，影子在牆上拉成老長，幾乎要將陳鋒吞噬，“你跟白曼莎排練了多少遍？”?
陳鋒的嘴還張著，如同被被凍住的魚，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審訊室的燈光又開始閃爍，將他臉上的錯愕與慌亂，照了個一清二楚。
“刑局長！你要信我！”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額角青筋暴起，“那些賬冊、軍火庫、比特幣賬戶！都是真的證據，再給我三天，不，兩天！我一定能拿出實錘！”?
刑敬慢條斯理地用指腹擦掉桌面上的菸絲，動作輕得像在撫摸什麼易碎品。
“實錘？你這完全就是瞎話連篇！” 刑敬突然抬眼，冷笑像淬了冰的刀子，“你說的罐頭廠，上週就被拆遷隊推平了；頂樓套房的保險箱，我們的人剛才去查過，裡面只有半瓶過期的紅酒；至於那三個比特幣地址，早就成了死錢包，你提供的這些東西，連給法官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還想當呈堂證供？”?
最後幾個字像重錘砸在陳鋒天靈蓋上，他僵在原地，張開的嘴半天合不上，眼裡的慌亂漸漸被一種詭異的平靜取代。審訊室的白熾燈不再閃爍，慘白的光線直直打在他臉上，照出嘴角那抹越來越清晰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