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片刻，當牆上的時鐘分針又跳了一格之後，剛好指向二十四小時的時限。陳鋒慢悠悠地站起身子，鐵鏈從手腕滑落時帶起一陣冰涼的觸感，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骨節發出一連串咔咔的輕響。?
“走了。” 陳鋒朝著刑敬擺了擺手，語氣裡聽不出絲毫留戀，彷彿只是剛結束一場無關緊要的閒聊。?
刑敬坐在原地沒動，看著其背影消失在審問室門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因為他看不透。
陳鋒走出公安局大樓，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門口的路邊，一輛黑色的賓士早已等候在那裡，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這個人是白曼莎身邊的專職司機。?
“鋒哥，上車。” 司機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陳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真皮座椅的舒適觸感瞬間包裹住身體，與公安局裡冰冷的鐵椅形成鮮明對比。?
“刑敬那老小子，信了多少？” 司機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試探性問道。?
“呵呵，全都是半真半假的話，他愛信多少信多少。” 陳鋒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窮警察誰他媽樂意當啊？一個月就拿幾千塊錢，還要去玩命，傻逼才幹呢！”?
陳鋒想起剛才在審問室裡說的那些 “無奈” 和 “掙扎”，此刻自己都覺著太可笑。
陳鋒很明白，什麼被環境侵蝕了，什麼身份被遺忘，不過全是用來糊弄刑敬的藉口。
當初選擇跟著白曼莎，不就是看中了這條路能賺大錢，能過上人上人的富貴生活嗎？?
警服？信仰？在此刻陳鋒的眼裡，一早就成了不值錢的玩意兒，沒錢才是真會死人。
陳鋒一想到每個月幾千塊的工資，連像樣的房子都買不起，更別說開好車、戴名錶，此刻跟著白曼莎，隨便一個月的進項，都比當警察一年掙得多，這種日子，他早就過慣了，也過夠了窮日子。?
“刑敬看穿了又怎麼樣？” 陳鋒吐出一口菸圈，眼神里滿是不屑，“我現在是誰？‘魅影’夜總會的董事長，白曼莎跟前的大紅人，他一個小小的公安局副局長，還能真把我怎麼樣？”?
陳鋒早就不在乎自己的 “臥底” 身份了，那個身份對他來說，不過是過去式跟束縛。
現在的他，只在乎手裡的錢，在乎自己的地位，在乎能不能一直過這種逍遙快活的日子。
賓士車平穩地駛離公安局門口，匯入車流。陳鋒搖下車窗，讓風灌進來，吹散了煙味，也吹散了剛才在審問室裡那副無奈的偽裝。陳鋒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濃。?
刑敬站在公安局大樓的窗邊，看著那輛黑色賓士消失在街角，眉頭擰成了一團。他當然知道陳鋒的話裡有真有假，甚至大部分都是假話，但他現在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自然也拿對方沒有辦法。
刑敬只能眼睜睜看著陳鋒離開，像看著一條滑溜的魚，重新游回了深不見底的水裡。?
“等著吧。” 刑敬低聲說道，眼神里閃過一絲堅定，“總有那麼一天，會讓你原形畢露。”
刑敬在窗邊站了很長時間，直到那輛黑色賓士徹底消失在車流裡，他才緩緩轉過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