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房門開啟,堂屋裡的光線就從外面透進來,整個屋子都變得明亮起來。但是光線還不足以照出影子來。我看見張大叔的屍體走出屋子之後,然後竟然在堂屋裡面轉起圈來。我站在門口,看著在堂屋裡面打轉轉的張大叔,一時之間有些不解----不是說張大叔的魂魄已經都被燒沒了嗎?為什麼他的屍體還能夠走路?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我就看見過張大叔的屍體竟然已經跨過了堂屋的門檻,朝著外面的院子走去。他想要去幹嘛?我現在該怎麼辦?是跟著去還是站在這裡繼續等待?
外面的月光很是明亮,我看見張大叔的屍體站在院子當中,在月光的照耀下,身後的影子清晰可見。我想,如果我現在走出去了,肯定也會被照出影子來,到時候我被那個屍胎給控制住了,該怎麼辦?
我還是繼續待在屋子裡等待好了,不然很可能又要給張哈子他們惹麻煩了。可是等到張漓他們回來,萬一看見張大叔的屍體不見了,我又該怎麼向他們解釋?連一句屍體都看不住,是不是也太無能了?
而且我轉念一想,我本來就是一個雞肋,就算是被控制住了,也掀不起什麼浪來,最多就是招陰,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於是我站在原地思考了三分鐘之後,決定走出去,把張大叔的屍體給拉回來,如果動作快的話,前前後後十幾秒的時間,就算是那個屍胎再快,也不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過來。
下定決心之後,我試探著邁出一隻腳在門外,然後站定一會兒,發現並沒有什麼異常之後,我立刻衝出房間,朝著堂屋外面跑去。
可是,我剛動身往院子裡面跑,我就看見張大叔的屍體竟然在月光下往門口的方向跑去!這個時候,我已經跑出了堂屋,潔白的月光已經照到我的身上,我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於是繼續往前追。可是等我追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張大叔的屍體已經跑到外面的小徑上。
我站在院子門下,門框剛好可以遮住頭上的月光。這個時候我發現,我停下來,張大叔的屍體竟然也在前面不遠的地方停下來。
難道,他這是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於是我試著慢慢往前走了幾步,張大叔的屍體果然也往前走了幾步。等我停下之後,他也立刻停下。沒錯,他這是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可是,張大叔的魂魄已經被全部燒沒了,為什麼他的身體還能繼續給我領路?到底是什麼在控制著他?這讓我想到了以前我被我大伯拉著往我爺爺老屋那邊走去的場景,只不過那個時候我是被迫,這裡卻是我自願。難道,又是我紙人舅公要見我,所以讓張大叔來引我過去?
我現在沒時間細想這些東西,只能跟在張大叔的屍體後面走進不遠處的一個小竹林。我不知道跟著他走了多久,只知道一路上在竹林裡繞來繞去,要不是有人帶路,我想,就算是本地人也不一定能找到這個地方,更何況是我一個外人?
張大叔的屍體站定不動之後,我剛走上去,就看見過張大叔的屍體“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月光透過竹葉照下來,斑駁的月光灑下來,照在地面上,我清晰的看見,一口棺材安安靜靜的躺在地上,顏色硃紅,紅得刺眼!
這不是活埋我的那口硃紅血棺嗎?張哈子不是告訴我這口棺材被埋進土裡以後就找不到了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最主要的是,為什麼張大叔這具沒有魂魄的屍體會領著我來到這裡?並且,他為什麼要下跪?還有,他領著我到這裡來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再一次把我活埋?
我的大腦在極速思考著這些問題,但是我卻發現,我竟然一個都回答不了。
四川重慶一帶,多青竹,張家村在萬州一帶,青竹更是隨處可見,以篾條編織的竹器在整個重慶都十分有名,甚至是和萬州烤魚有著相同的知名度。這一點,從跟著張哈子進村子我就發現了,小徑兩旁盡是青竹,走進來的時候就有一種進入了竹海的感覺。
而這裡的青竹,更是扎堆生長,枯黃的竹葉掉落一地,在地上層層疊疊,堆積密密麻麻的一層,腳踩上去,一種軟綿綿的感覺,而且還有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清冷的月光下,微風吹過,整片竹林的聲響從遠及近,竟然能夠聽到風流動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