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哈子講,我也不曉得,我們出門之後,四個人準備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施展匠術搜尋那口血棺,哪個曉得哈沒開始,那口血棺就自己出現老。話講回來,這個地方我們村子裡滴人都一般不來,你是啷個找到滴?
我沒好氣的講,我都給你講了,是張大叔的屍體帶我過來的。對了,這片竹林有麼子講究麼,為麼子你們村子裡滴人都一般不來?
張哈子講,這是我們張家滴祖墳。
我聽完之後大吃一驚,講,你的意思是,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埋的都是你們張家的人?
張哈子沒講話,只是點點頭。
我環顧四周一圈,問,啷個連個墓碑都沒得?
的確,莫講是墓碑了,就連墳上面的封土,也就是農村裡常說的墳頭小土包都不見一個。整片竹林平整的有些讓人難以置信。
張哈子講,哈記得到我之前給你講過滴我們村子裡頭沒得陰人這句話不?
我點頭講,記得到。
張哈子講,既然連個陰人都沒得,為麼子哈需要立墓碑?
我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立墓碑的作用就是為了來祭奠死者,寬慰亡魂的。但是現在連個陰人都沒有,也就是沒有所謂的這些亡魂,就算是燒紙錢,都不知道燒給誰,也就不需要墓碑的存在了。於是我隨口一問,那豈不是連清明月半這些日子都不需要燒紙錢了?
張哈子講,蠢!陰人都沒得,燒紙錢給你用邁?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問張哈子,既然那口棺材找到了,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張哈子講,找個地方埋老。
我講,難道你們就不怕它又消失不見了?
他講,這次埋滴地方不一樣。
我問,有什麼不一樣的?
張哈子沒回答我,而是轉身往前走了。我我急忙跟了上去,卻發現張哈子不是往竹林外面走,反而是往竹林裡面走。腳下的這條路我總感覺我好像走過,我努力回想了一下,頓時發覺,這條路不就是張大叔的屍體之前領著我走了一次的那條小徑麼?
我問張哈子,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張哈子講,我沒找到你,是我滴小弟找到你滴。
講完之後,張哈子從口袋裡掏出幾個白色的小紙人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後又收回去了。這個小紙人我見過,在去我們村子的時候,張哈子就用它們探過路。在七上八下的時候,也用它們玩了一手“有錢能使鬼推磨”的匠術。
我又問,這些小傢伙發現我的時候,我就躺在這裡?
張哈子愣了一下,講,我來的時候,你是跪到滴。
我問,跪到的?我為什麼要跪著?
他講,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你為麼子要跪到,我啷個曉得?講不到你是天生賤骨頭,走到哪裡跪到哪裡也不一定撒。
我抬腳就朝著張哈子的屁股踢過去,卻被他輕而易舉的躲開,還轉身過來拿起一節不知道麼子時候撿起來的竹枝,照著我踢出去的那條腿狠狠的抽了一下,痛得我齜牙咧嘴。
越往前走我心裡越是打鼓,我記得再往前面不遠處,就是之前張大叔帶我去的那個地方,在那裡,還有一口硃紅血棺,裡面裝著的,是張哈子五十年前的爹老子。我不知道張哈子要是真的見到了五十年前他的爹老子會是怎樣一種感受。至少對我來說,我想我應該不能接受。
我們還沒走進,就已經看到不遠處有火把的光亮在燃燒,周圍聚集了許多村民,張漸老爺子和張牧張漓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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