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各自的大門弄完之後,張哈子和陳先生交換位置,把之前做的事情再重複一遍。我是第一次看見他們兩個聯手----之前打紙人那裡其實算不上聯手,最多算是各自為戰。但是現在不一樣,他們是把同一道門加固。看來這次的事情真的很麻煩。
做完這些之後,陳先生拿著紅線開始在四周的圍牆上纏繞畫圈。按照道理來說,那些紅線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貼在牆面上的,但是經過陳先生的手之後,那些紅線竟然好像是生在牆裡一樣。落地生根!
這肯定是落地生根的一種演變!
匠人這個世界給我的驚喜,我本以為我已經漸漸的習慣了,畢竟我已經見了那麼多了,也算是見怪不怪了。可是,每一次看見他們新奇的匠術,我都會不由自主的對匠人這個圈子充滿了嚮往。
我不知道我爺爺當初為什麼把一身匠術都帶進土裡。哪怕是教我一招半式也好啊。按照張哈子的說話,我學東西那麼快,要成為一個匠術高手,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反正我是搞不懂我爺爺的想法,我估計在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人能猜到他心裡到底想的是什麼。
這些念頭僅僅只是一瞬之間就轉過了,我再看向院子裡面的時候,我看見張哈子從一個揹包裡面拿出來一疊碗,在院子的中央排成一個圓圈放好。我數了數,左左右右一共有九個。
之後張哈子在九個碗裡全部倒滿水,並且在每一個碗裡,都放了兩枚銅錢。這還沒完,他又從揹包裡取出一些竹葉,把一疊竹葉整齊的疊在一起,然後用手撕成魚的形狀,最後扔進水碗裡面。
看到這裡,我算是看明白了,這是之前張牧佈置的小雷池的手法。我剛這麼想,張哈子接下來的動作就出乎了我的意料。我看見他在這九個水碗圍成的圓圈中間倒扣了一個瓷碗,瓷碗裡面裝的是夾生飯,在碗底放了一顆雞蛋。剝雞蛋的方式和我以前見到的一樣,手指指腹自始自終不接觸雞蛋。
弄完這些之後,張哈子在雞蛋上面插了一炷香,然後用手握住香柄,往上面一捋,手離開香頭的時候,那柱香就自己著了,升起一縷幽幽的青煙。不偏不倚,朝著正上方飛去。
在這之後,張哈子把手裡的一把篾刀插在瓷碗的旁邊,我看了一下篾刀的方位,正好是瓷碗的東南方。東南方屬火,篾刀為金,這應該就是取意真金不怕火來煉的意思了。
張哈子並沒有停留,插完篾刀之後,就提著另一把篾刀往院門方向去了。這個時候陳先生也剛好把院子裡面的圍牆全部用紅線繞了一圈,沒留下一個死角。張哈子和陳先生站在門後,張哈子轉身過來,衝著我喊,哈挫挫,老子和陳憨貨要打怪升級去老,你到屋裡守水晶,老子現在發育啷個好,你要是把水晶丟老,老子日死你屋個仙人闆闆!
講完之後,根本就不管我聽不聽的懂,轉身拉開門就出去了,陳先生緊隨其後。他們走出去之後我才發現,院門的門栓上面都被陳先生用紅線纏了好幾個圈。他們出門的時候,門栓的一頭就架在門上,另一頭則是用紅線高高牽起,等到出門以後,從門外拉斷紅線,門栓就自動掉下來,把院門從裡面拴上。
他們這是要背水一戰?!
我很想勸他們,但是我發現我根本就沒有任何資格去勸他們,也沒有任何理由去勸他們。因為在這方面,我連個小白都不算,我最多算是一個打醬油的。
沒過多久,我就聽到門外響起了一聲聲張哈子罵人的仙人闆闆,還有陳先生勸張哈子少講話多省點力氣的聲音。張哈子在院子左邊,陳先生在院子右邊,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院子,要對話完全是靠喊的。說真的,如果不是現在的情況實在是有點不允許,我都要認為他們兩個是講相聲的。
漸漸的,張哈子的喊罵聲越來越少,陳先生也已經是徹底的不說話了。但是我能聽見竹子被打斷的聲音以及腳踩在紙上面發出來的那種渣渣聲。我能夠想象得到,院子外面肯定已經堆滿了紙人。但是,張哈子和陳先生是不是真的撐得住?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見院子裡面的那縷青煙突然轉向,朝著右方的一個方向飄了過去。院子裡根本就沒有風,於是我趕緊看過去,就看見一顆慘白色卻畫著腮紅的臉出現在牆頭----這個紙人我之前沒見過他,難道是新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