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腦袋立在牆頭,瞪大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然後整個人飛到了牆頭。沒錯,就是飛,而不是跳!----如果是跳,起跳的時候肯定速度比較快,但是飛不一樣,它自始至終都是一個速度。
可是當它落在牆頭的時候,一道綠色的火焰就從它的腳底升起,然後往上蔓延。當綠火燃燒的時候,我看見那一縷青煙再次變成筆直往上。可即便烈火加身,那個傢伙還是固執到要往院子裡面跳。
我看見它的懷裡抱著一張遺照,這張依照,竟然是我高中畢業時候的樣子!而抱著相片的紙人也不再是之前的那個小紙人,而是長成了大紙人。
看到這裡,我終於明白之前是哪裡覺得不對勁了。難怪我感覺第一次看見照片和第二次感覺有點不對,原來是這裡不對!
年紀!
照片裡面的人在一天天的長大!
我腦海裡突然驚險出一個念頭,要是照片裡面的人長成了我和我爸媽現在這個樣子,那是不是就意味,我們立刻就會死了?
我把這個發現以喊話的方式喊給外面的張哈子和陳先生。結果我聽到張哈子講,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老子早就曉得老,要是等到你發現,黃花菜都凉了。
我沒理會張哈子,而是專心的盯著院子中央的那一縷青煙。我發現,這青煙比每次都能提前指出哪裡有陰人翻牆,屢試不爽。
就在我感嘆張哈子真有本事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那一縷青煙竟然朝著我這邊飄了過來……
我看見這縷青煙朝著我飄過來的時候,我嚇得趕緊轉身看著堂屋裡面。但是空蕩蕩的堂屋裡面,除了神龕和神龕下面的一張大的八仙桌以外,什麼都沒有啊。
難道這香火青煙出問題了?不可能,從我認識張哈子到現在,僅僅就匠術而言,張哈子從來都沒有出過錯!
但事實擺在眼前,我確實沒有看到任何紙人。難道我被鬼迷眼了?不會。紙人都進不來陳先生和張哈子一起佈下的圈子,那些沒有身體的陰人就更加進不來了。
我在原地轉了一圈,還是沒有看到任何紙人的蹤跡,但是那縷青煙一直朝這邊飄著。看著那縷青煙,我心裡開始慌張起來,萬一有什麼東西是我看不見的,它跑過去把遺照放在了神龕下面,那後果……
我已經不敢繼續往下想下去了。我手裡拽著篾刀,手心裡面已經是密密麻麻的冷汗。我很想問張哈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我知道張哈子自己現在都自顧不暇,我要是再去分他的心,估計張哈子都要死在我前面。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突然感覺我的頭頂一陣發涼,就好像是一盆冷水澆上來一樣。我趕緊抬頭網上看去,然後我看見讓我呼吸停滯的一幕。我看見,一個慘白的腦袋,和我面對面,它的眼睛圓鼓鼓的瞪著我,它的嘴巴撅著,好像是在不斷的給我吹起。等我抬頭看上去的時候,它張開嘴,朝著我的頭髮咬去。
我被嚇得連連後退,一直退到了院子裡才停下,這時候我才看得清楚,那並不是一個腦袋,而是一個倒掛在屋簷下的紙人!難怪青煙朝著這邊飄,但是我卻沒有看見任何東西!這傢伙竟然從屋頂上繞了過來!我記得之前陳先生和張哈子都沒有處理過屋頂,看來這些紙人是找到了紅線圈子的缺口!
可是,既然它到了這裡,為什麼要在我的頭頂吹風呢?我遭遇過一次鬼吹風,可那一次是去給陳泥匠點燈,陳泥匠不希望我把油燈點亮,所以才會跑過來吹燈。但是這個紙人給我吹風是什麼目的呢?
我剛想到這裡,就看到那個紙人沿著屋簷往堂屋裡面走去----它沒有走下來,就是在屋頂上走,如履平地一般,動作快到讓人咋舌。我看到這一幕才明白過來,那傢伙就是為了把我趕走,然後它好跑進堂屋裡面,把它手裡的遺像放在神龕下面的那張八仙桌上。我看的很清楚,那張遺像上的照片,正是我爸!
我趕緊起身,拼了命的往堂屋裡面跑。但是我終歸是後面出發,還是慢了它一步。而且它根本就沒有走下屋頂的打算,直接站在神龕上面,雙手一鬆,那張遺像就往八仙桌上掉下來。我知道,遺像挨著八仙桌桌面的時候,就是我爸一命嗚呼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