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異聞》第617章 講完話(1)

作者:洛小陽·2025-04-19

講完話,我媽就轉身進了廚房,準備乾糧去了。

但是我媽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不對勁。以前我媽都是捨不得我走,現在怎麼巴不得我離開了呢?

陳先生把那些村民也給哄走了,我爸也去外面張羅凌絳晚上睡覺的地方,最後院子裡就只剩下我們四個人。

張哈子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嘀嘀咕咕的講了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當時我並沒有意會到張哈子這句話的深層次含義,等我終於明白過來的時候,卻已經晚了。

我爸回來,領著凌絳去他新張羅的屋子,我和張哈子路上去作伴。這間屋子就是我二伯回來時候住著的,常年沒什麼人住,現在給凌絳住剛好合適。把凌絳送到之後,我就準備跟我爸回去,但是張哈子講,你就留她一個人到這裡?你屋滴婆娘你不曉得心痛?

我看了一眼凌絳,凌絳沒講話,回屋去睡了。

我講,你莫亂講話,我和她現在只是同學。

張哈子很是鄙視滴講,都不是從同學開始滴?先是同學,然後同居,然後生娃,現在年輕人不都是這個套路?

我被張哈子的話震驚到了,我簡直都不曉得該怎麼說他了。但是他立刻笑到起講,就你這出息,你也找得到婆娘?洛叔,你講是不是這個道理?

我爸只是露著一口黃牙笑嘻嘻的在一旁點頭,麼子話也不講,看得出來,他對凌絳這個“兒媳婦”還是很滿意的,而且也是很想抱孫子的。

最終我還是沒有留下,回去和張哈子他們兩個擠一間房,我和陳先生睡地板,沒辦法,張哈子有刀,篾刀手裡出政權啊!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聽到有人敲門,張哈子爬起來一腳把我踢起來,讓我去看門。我走到院子外面,剛開啟門,就差點嚇死。我看見一個臉色慘白的紙人,雙手捧著一個骨灰盒,站在門口,圓鼓鼓的眼睛盯著我看!

我下意識的後退了好幾步,直到我看見它懷裡抱著的那個骨灰盒,我才停下腳步。那個骨灰盒就好像是一把錘子一樣,重重的在我心裡狠狠的敲了一下。鼻子也莫名的有一點發酸。

我知道劉桑禕遲早會死,但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昨天晚上被後山那痛苦的呻吟聲就吵得一夜沒怎麼睡好,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現在一大清早的又看見這麼一幕,差點沒暈過去。

還好張哈子一腳把我提醒了,要不然被這紙人多敲幾下門,我爸媽他們肯定會被吵醒,到時候看見這一幕,不嚇死才怪。我從紙人手裡接了骨灰盒,那紙人轉身就走了。這時我才發現,我見過這個紙人,是十二金牌風波亭匠臺上的一個紙人,它的眼睛珠子應該是貓頭鷹眼,所以剛剛才嚇到我。要不然以我見了這麼多紙人的經歷,是不容易被嚇到的(自以為是,其實不是)。

我看著那個紙人的背影,就像是目送著劉桑禕遠行一樣,可是我還沒來得及揮手告別,那個紙人的腳底就冒出一道綠光,最後遍及全身,燒的一點一滴都不剩下了。

我轉身過去,看見漸漸破曉的早晨,張哈子斜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篾刀,嘴裡打著哈欠。他應該是擔心我這邊出事,所以一直站在那裡候著。見到我關上門重新走回來,他才轉身往屋裡走去。

我沒有進屋,抱著劉桑禕的骨灰盒坐在院子裡,看著還不曾明亮的天空,心頭突然有一些不可言說的情愫。漫天的繁星,每一個都有它自己的歷史,我腳下的這顆星球也是,茫茫然的幾十億人,我不過是最渺小的那一個,和這個浩瀚蒼穹比起來,簡直是微不足道。既然如此,我們這麼辛苦的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劉桑禕也好,我爺爺也罷,都是機關算盡了一輩子的人,到最後,還不是化作一捧土?既然如此,掙扎也好,不掙扎也罷,最終的過程,不都是和劉桑禕的結果一樣,安寢在這不過兩個巴掌大小的骨灰盒裡麼?

我心有萬千悲傷,卻忍著淚水不能訴說。我看著那一閃一滅的繁星,捧著劉桑禕的骨灰盒,莫名一陣陣心痛。

“咯咯嗒~”“咯咯嗒~”“咯咯嗒~”

一陣母雞的叫聲讓我把視線轉到院子裡面,一隻母雞站在雞窩旁不斷的叫喚著,我一開始還以為又出了什麼事,那雞窩裡冒出幾個小雞的腦袋,我才知道,原來是孵出小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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