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雞的叫聲很快就引起了我媽的注意,我媽從屋子裡走出來,問了我一句怎麼起這麼早就快步跑到雞窩面前,一隻一隻認真的數著小雞的數量。我看見我媽一共數了三遍,最後回過頭來高興地對我講,一共是25只,和你一樣大。
笑完之後,我媽就開始忙前忙後的給那隻母雞準備吃的,以前都是吃玉米,今天直接上了白米飯。看著我媽忙碌的身影,我也笑了起來。生活不就是這樣,平平淡淡的最好麼?我媽一邊安撫母雞,一邊仔細的清理這小雞身上的雜毛,她的臉上,始終帶著一股淡淡的微笑。
我在看見我媽那個笑臉的時候,我突然明白過來,劉桑禕相信我爺爺的陰墓鎮屍也好,還是我爺爺把自己煉活屍葬進九獅拜象的風水局也好,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願望,那就是——傳承!
人類固然渺小,可是,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上,怎麼樣也要走上那麼一遭,才不算是辜負了這大好時光。生而為人,本身就是上輩子積攢了多少福氣才能換來今生的運氣?要不然,現在的我,很可能就是那些小雞中間的一個,生而為雞。
明白了這一點,我原先陰霾的心境頓時明朗了許多,就好像是這天,已經徹底破曉。以前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也慢慢的變得通明。我抱著劉桑禕的骨灰盒,對我媽講,媽,我去重慶找工作了,不用給我們做早飯了。
我講完這話轉身就進了屋子,要不然我媽肯定會嘮叨一大段要我吃完早飯再走的話。我進屋之後,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陳先生對張哈子講,這個小娃娃開竅咯。
我沒明白陳先生的意思,但是張哈子看了我一眼,然後講,哈差得遠,最多就是心明頓悟,沒得以前啷個蠢老。要是早曉得劉桑禕死老哈有這個效果,就應該早點讓劉桑禕死掉。
於是,我和陳先生一人抄著一把椅子,站在床邊左右兩側,封住張哈子逃跑的路,張哈子這才不得不承認他剛剛說錯話了。
鬧了一陣,我和張哈子出門去接凌絳。路上的時候,張哈子對我講,有件事我要和你先講清楚,你做好心理準備。
我講,麼子事?
他講,昨天晚上後山滴那個聲音,不是麼子陰人,是劉桑禕。
我的身體好像是僵硬了一樣,邁出去的腳步懸在空中好幾秒,“哦”了一聲之後,這才踏下。
往前面走了幾步之後,我才問,為什麼會這麼痛苦?
張哈子講,按照正常滴邏輯,是不是人死老,然後再去火化?
我講,是的。
張哈子講,但是嚴格意義上來講,劉桑禕並不算死老,對不?
我點頭。
他繼續講,她哈沒完全死透,那麼就會有感覺。另外,就算是她死透老,但是她滴魂魄被你爺爺困到劉寡婦滴身體裡面出不來,你自己想一哈,這會是啷個一個結果?
我想到之前我抱著的那盒骨灰,突然全身冷汗,再也挪不動步子了。----這就意味著,劉桑禕是活活被燒死的!這樣的痛苦,難怪她會叫的那麼悽慘!
但是事情還沒這麼簡單,張哈子繼續講,你不要忘記老,劉寡婦滴身體是哪個處理過滴?是你爺爺洛朝廷!你以為一般滴火就燒得爛老?就算是老子手裡頭滴鬼火(我不是第一次知道這個名字,但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鬼火指的就是以前見過的綠色的火焰,而不是以前聽別人說的墳頭的那種鬼火),燒起來都可能要燒一段時間。但是就是這一段時間,對劉桑禕來講,可能度秒如年。
我覺得我胸口有一塊巨石壓著,很難繼續呼吸下去,張哈子站在我身後,替我順氣,然後對我講,不過你也莫太自責,她劉桑禕是玩火滴高手,很可能也有辦法沒得啷個痛苦。
我曉得這是張哈子在安慰我。要是她沒有那麼痛苦的話,怎麼可能呻吟了一整個晚上?而那個時候,我竟然在他媽的睡大覺!甚至還嫌那個聲音朝著我睡覺了!
一想到這裡,我就狠狠的給了自己一耳光。我還準備再扇的時候,就被張哈子給攔了下來。他講,之前哈講你開竅老,啷個現在又蠢回去老?難道劉桑禕是因為你才死滴?莫啷個自作多情!你要是想趕快學會以物傳法,你就要先學會看透生死,要不然,你遲早變成神經病。凌絳他屋爺爺凌嚴堂就是一個典型滴例子。你當真以為他變成癲子全部是你爺爺滴手段?哼,你也太小看他們四川凌家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