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時候,張哈子卻對趙子文講,你這個也喊過永生?你難道沒聞到身上有腥臭味?幾十條歸墟魚組成滴身體,這就是你所謂滴永生?我再問你一次,那個老不死滴到哪裡?
趙子文講,歸墟魚怎麼了?只要有歸墟魚,我就可以一直輪迴。
張哈子講,你是不是都已經忘記你是啷個死滴老?你仔細想一哈,要是老子沒猜錯,你是掉到學校那個湖裡頭泡死滴!
不知道是不是張哈子的話激怒了趙子文,趙子文吼了一聲,找死。
吼完之後,趙子文便邁開步子,朝著張哈子衝了過去,很快,兩個人就打在一起。
陳有信講,抓緊時間,不曉得張哈子能拖住他好久。
講完之後,我看見他跑到張哈子的揹包前面,從裡面取出七隻瓷碗,以北斗七星的形狀擺在凌絳面前,對我講,把你爺爺留給你滴蒲扇取過來,老子有用。
我急忙跑去從揹包裡面找到蒲扇,等我再回去的時候,我看見陳有信正捏著自己的手掌,往七個瓷碗裡面滴血!
我數了一下,每個瓷碗大約滴了有三十滴血。滴完血後,他從手腕上取出紅線,交給我,講,搓成燈芯,第一個瓷碗掐一寸放進去,第二個掐兩寸,以此類推。
我在做這些的時候,張哈子那邊還在打的難解難分,而陳有信則是草草的處理了一下傷口,就開始在這七個瓷碗周圍不斷的邁著步子,然後還不時的左右躬身祭拜,在地上擺上不同樣式的銅錢。
等我放完最後一根燈芯的時候,陳有信一臉慈祥的對我講,小娃娃,老子以後沒得空照到你老,你自己小心點。
講完之後,他就跪在第一個瓷碗前面,朝著瓷碗恭恭敬敬磕了九個響頭,額頭濺血。隨後,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仰天長嘯,講,孩匠第十代傳人陳有信,願以陽壽,換取四川凌家丫頭凌家一線生機!
陳有信念完,伸手一指,第一個瓷碗燈芯點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竟然隱隱的看見,瓷碗周圍,竟然有一朵蓮花盛放。
而陳有信那原本滿頭的白髮,竟然有一縷變成了黑色!
隨後是第二個瓷碗點亮,第三個,第四個,……一直到第七個,每個瓷碗下面都有一朵蓮花的虛影在盛放,而陳有信的頭髮,甚至連鬍子,都完全變成了黑色!
我聽見他在低頭閉眼之前,輕吐了四個字:步步生蓮!
鞋匠第十代傳人陳有信,卒。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陳有信的頭髮之所以變黑,是因為迴光返照。他把自己剩下的壽命,一次性全部催發出來,這才能將七個瓷碗裡面的燈芯點亮,為凌絳續命。而一次性催發壽命的具體表象,就是陳有信頭上的那滿頭白髮,全部變成了黑色,甚至於連鬍子都變成了黑色。
張哈子正在和趙子文殊死搏鬥,張哈子無意間看了這邊一眼,應該是看到了陳有信的滿頭黑髮和他面前的那被點亮的七個瓷碗,瞬間就明白了陳有信施展了步步生蓮的匠術。
之所以叫做步步生蓮,也是後來張哈子告訴我,他講,他們孩匠一輩子穿著陰孩走路,每邁一步都是一個因果,四川凌家,以蓮花起家,所以邁步生蓮花,是孩匠和他們凌家之間特有滴轉嫁,其他人學不來。當然老,就算是有人學得來,也沒得人願意啷個做。他們姓陳滴,陳憨貨蠢,他陳有信也蠢,都是一群哈卵!
我記得張哈子給我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是一臉的凝重,說陳有信蠢,其實是欽佩的。只不過,這都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張哈子看到陳有信瞬間黑頭之後,大喊了一聲,我日死你屋個先人闆闆,老子砍得你永世不得超生!
應該是陳有信的死刺激到了張哈子,我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張哈子在接下來的打鬥當中,處於一種不顧自己會不會受傷的那樣一種狀態。----只要能夠看到趙子文的身上,即便是自己會受傷,張哈子都在所不惜了。
我看著跪在地上低著頭再也沒動靜的陳有信,心裡一片混亂。我甚至開始懷疑,他們這些老一輩這麼做到底值不值?我爺爺死了,奶奶死了,舅公死了,張漸老爺子死了,凌嚴堂瘋了,劉桑禕也死了,長源爺爺死了,紙人婆婆死了,現在陳有信也死了。----難道他們這些老一輩的命就不是命了嗎?難道他們這麼做僅僅就是為了當年的“凌絳死,破虜瞎,小陽活”這九個字的命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