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草原一夜之間變為了沙漠，胡大仁慈，在沙漠的邊緣留下了一片草場，供人類居住。
姬世虎是典型的唯物主義，他只當個故事聽了，但阿爸話頭被吊了起來，平時話不多，現在話匣子一開啟，就跟洩洪似的，姬世虎為了討老丈人的歡心，也跟著天南地北的侃，結果一不小心耽誤了時間。
草原的秋季，一到六點就黑的沒影兒，牛羊入了夜，便分作好幾堆窩在一起睡覺。
姬世虎和阿爸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們趕到一處，一眼瞟過去阿爸就發現不對勁，說道：“羊少了。”
阿爸對羊十分熟悉，一眼就看出來，但姬世虎沒察覺什麼不對勁，三十多隻羊，黑壓壓一片，哪裡分的出來，為了確認數量，兩人打著火把，在黑暗中一隻一隻數，結果一數，竟然差了三隻羊。
二十年前的三隻羊賣出去，足夠一家人兩個月的生活費了。
這一下，阿爸急了，讓姬世虎趕著牛羊先回帳子去，他得把丟的羊找回來，羊在外面一天就野了，不然等到了天亮了，闖進其它人家的羊欄裡也分不出來，到時候就徹底沒了。
那時候姬世虎騎馬都是剛學會不久，更何況在黑漆漆的草原上趕三十多隻羊回家？
雖然不想讓老丈人瞧不起，但這活兒確實接不下來，保不準，連這三十多隻羊都得弄丟了，只得腆著臉和阿爸攤牌了。
阿爸一想，也是這麼回事，便不勉強姬世虎趕羊回家，於是對姬世虎說：“等找了羊，回去也晚了，今晚上就在這休息。”
阿爸是個老牧民了，他趕羊只需要打口哨，羊聽熟了口哨，哨子往哪兒走，就跟到哪兒。
阿爸說：“走散的孤羊，聽到羊群的叫喚，自己就會跑過來。”
於是，姬世虎舉著火把照路，一路上，牛羊的叫喚聲此起彼伏，兩人足足走了一個時辰，也不見有孤羊的蹤跡。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阿爸望著遠處，憂心忡忡，道：“別是被草梭梭抓去了……”
聽聞這話，姬世虎覺得奇怪，便開口問道：“草還能吃羊？”
他本來想說這也太不現實了，阿爸純屬是在開玩笑。
但對老丈人說話，他還是要客氣些，斟酌了用詞，便問出這麼一句。
阿爸嘆了口氣說：“你看，再往前走，草就長進沙子裡去了，是沙漠的邊緣了，嘎什達變成草梭梭以後，怨氣大的狠，草梭梭下的沙子裡，有好多梭梭鬼，遇到梭梭鬼餓的時候，遇上什麼就吃什麼……”
一聽這話，不信邪的姬世虎覺得有些好笑，但看阿爸憂心的神情，便道：“您也累了一天了，不如在這兒先紮了，我再往前找一段，要真找不到，也沒辦法了。”
阿爸聽得直嘆氣，他也上了年紀，便帶著羊就地紮了。
然後，姬世虎趕了五隻羊繼續往前走，羊也累了走一段便想臥下去休息。
見狀，姬世虎就拿鞭子抽，羊叫的慘兮兮的，咩咩的聲音在風裡發顫，有些滲人。
他舉著火把沿著周圍又找了大半圈，腳已經踩進了沙漠裡，這裡有很多草梭梭，再往前走，連梭梭都看不見了。
羊也不會那麼傻，總不會自己往沙漠裡面走，沙漠裡又沒有草，進去了它們吃啥？
梭梭草是苦的，而且沒有水分，羊從來就不吃。
就算姬世虎是個外行，他也知道這一點。
他更知道牛羊在一般情況下，也根本不會自己往沙漠裡跑。
在很多時候，動物可是要比人強得多的，畢竟動物是以生存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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